韩小羽拽着阿力钻出狭窄的石缝时，两人都忍不住深吸了口气——眼前的景象远超古籍里的寥寥数笔。环形谷地像被天地精心打磨过，翠绿的苔藓铺得比最细腻的锦缎还平整，踩上去软中带韧，缝隙里渗出的荧光顺着叶脉游走，在地面织成张流动的光网。中央的晶石台悬浮在半空中，台顶那颗拳头大的光球裹着层淡淡的光晕，里面蜷缩的人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竟透出种奇异的生命力。
“这风里的兰花香……”阿力揉了揉鼻子，突然指着谷地边缘，“小羽哥你看！那些岩壁上嵌着的不是夜明珠，是‘凝露珠’！传说中能凝结灵气的宝贝，在这里居然像铺路石一样堆着！”
韩小羽没接话，指尖的青铜戒烫得厉害，戒面云纹与晶石台边缘的刻痕产生共鸣，发出细碎的嗡鸣。他往前走了三步，突然停住，弯腰捡起块从苔藓里滚出的碎石——石头断面泛着金属光泽，凑近了看，竟能在里面看到细小的血丝，显然是守将们当年战死时渗入岩层的。“别乱碰地面的光纹。”他把碎石扔回原地，“那些发光的连线是虚空裂隙，当年我爷爷就是为了护着新兵，踩错一步被卷进乱流，再也没出来。”
阿力吓得立刻收住脚，小心翼翼地跟着韩小羽的脚印挪动，目光却被岩壁上的浮雕吸引：“这些画……是守将们巡逻的场景！你看这个举着巨斧的，是不是跟你家传的画像一模一样？”
韩小羽瞥了眼，果然见浮雕上的将领穿着自家祖传的铠甲，正挥斧劈开扑向孩童的妖兽。他喉结动了动，别开视线：“专心看路。”
两人踩着苔藓凸起的部分往前挪，越靠近晶石台，兰花香越浓，甚至能尝到空气中的甜意。韩小羽忽然停在一根刻满符号的石柱前，指尖抚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有的符号边缘光滑，显然被无数人摸过；有的却还带着新凿的毛边，像是最后一位守将刻下的。“这是记功柱。”他低声道，“每道符号代表一次成功的守护，我爹当年在这里刻下过三道。”
阿力凑过去数，突然指着柱顶：“那是什么？”
柱顶嵌着块巴掌大的玉佩，玉佩里封存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韩小羽认出那是青云门的法咒——显然是有人在上面留下了标记。他刚要伸手去摘，玉佩突然炸开，化作道青芒射向晶石台的光球，光球外瞬间升起层淡紫色的屏障，屏障上爬满青云门的符文，像层密不透风的网。
“李慕然！”韩小羽低喝一声，青铜戒猛地亮起，“他早就来了！”
光球里的人影剧烈挣扎起来，撞得屏障嗡嗡作响，隐约能听见沉闷的撞击声。韩小羽盯着屏障，忽然发现边缘在不断渗出水珠，水珠落地时溅起的涟漪里，竟浮着细小的血珠——那是光球里的人在用自己的血腐蚀屏障。
“他快撑不住了。”韩小羽拽着阿力加快脚步，“阿力，还记得守将心法的最后一句吗？”
阿力咬着牙跟上，脚下的苔藓被踩出浅浅的凹痕：“记得！‘以我残躯，为后来者开道’！”
“那就用出来！”韩小羽突然转身，青铜戒拍在阿力掌心，“把你的血滴在戒面上，这是守将血脉的共鸣，能暂时破开虚空裂隙！”
阿力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鲜血滴在戒面上的瞬间，青铜戒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地面那些发光的连线突然熄灭，露出底下平整的石阶。韩小羽拽着他冲上石阶，刚跑到一半，就见屏障上的符文开始剥落——光球里的人影用头狠狠撞向屏障内侧，硬生生撞出道裂缝，裂缝里露出张布满血痕的脸，正是当年教韩小羽练剑的张叔。
“小羽……别管我！”张叔的声音从光球里挤出来，带着血沫，“核心印记在……在我怀里……”
“张叔！”韩小羽眼睛发红，青铜戒对着裂缝祭出，红光如利剑般刺向屏障，“你撑住！我现在就救你出来！”
屏障在红光下像薄冰般开裂，李慕然的怒喝从谷地深处传来：“一群废物！连个死人都护不住！”青芒如暴雨般射向韩小羽，却被突然从苔藓里钻出的守将虚影挡下——那些虚影握着残破的兵器，铠甲上的血痕还在渗血，正是韩小羽爷爷那辈的守将。
“是爷爷！”阿力指着最前面的虚影，眼泪突然掉下来，“他们一直在守护我们！”
守将虚影们组成人墙，用身体挡住青芒，韩小羽趁机将青铜戒按在屏障裂缝上，戒面与光球里渗出的血珠相触，发出“滋啦”的声响。屏障彻底碎裂的瞬间，他看见张叔从怀里掏出块温热的玉牌，玉牌上刻着的“守”字还带着体温。
“接住！”张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玉牌扔过来，自己的身影在光球里渐渐透明，“告诉他们……核心不是力量，是……”
话没说完，张叔的身影化作光点消散，只留下玉牌在空中划过道弧线。韩小羽飞身接住，指尖触到玉牌的刹那，突然明白张叔没说完的话——核心不是用来掌控的力量，是无数守将用生命串起的信念，就像此刻挡在身前的虚影，像阿力掌心的血，像张叔最后扔出的玉牌，哪怕只剩一丝温度，也能照亮后来者的路。
谷地突然剧烈晃动，守将虚影们开始消散，韩小羽拽着阿力站稳，看着手里的玉牌，上面的“守”字正缓缓渗入青铜戒。他忽然想起爷爷临终前的话：“秘境的核心从来不是某样东西，是一代传一代的守护之心。”
远处，李慕然的怒吼还在回荡，但韩小羽已经不怕了。因为他知道，只要这颗心还在，再多的青芒，也挡不住后来者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