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羽站在断尘山的悬崖边,山风卷着雪沫子拍在脸上,像无数细针在扎。体内金丹正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三层的灵力流转时带着种撕裂空间的锐劲——这是突破前夜,人皇印碎片忽然发烫后才有的变化,仿佛有股古老的力量,在帮他撬开“距离”的枷锁。
“真要试?”青娘攥着桑蚕丝绳的手沁出冷汗,绳子一头系在韩小羽腰间,另一头缠在自己手腕上,“老秦说,金丹期强行瞬移,搞不好会被空间裂缝撕成碎片。”
韩小羽笑了笑,指尖在崖边的青石上敲了敲。三丈外的矮松上,停着只羽毛带雪的山雀,正是他选定的目标。“放心,”他运转金丹灵力,人皇印碎片在怀中微微震颤,“这次只挪三丈,试试水。”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凝聚在丹田。与金丹二层的“顺势”不同,三层的灵力带着股“破势”的蛮横,像把锋利的凿子,要在看似无缝的空间里凿出条细缝。韩小羽闭上眼,神识锁定那只山雀,心中默念“去”——
下一瞬,天旋地转。
耳边响起尖锐的呼啸,像是有无数气流钻进耳朵。他感觉自己被揉成了团光,顺着条温热的隧道往前冲,周遭的风雪、松涛、甚至青娘的惊呼声都被拉成了模糊的线。这感觉只持续了半息,当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时,他猛地睁开眼——
鼻尖正对着山雀的尾羽,那小家伙被突然出现的人影惊得扑棱棱飞起,翅膀带起的雪粒溅在他脸上。
“成了!”青娘的声音带着哭腔,拽着绳子跑过来,手腕上的红绳勒得通红,“你吓死我了!刚才就看见道金光,人就没影了!”
韩小羽低头看了看脚下,果然站在三丈外的矮松旁,靴底还沾着松针上的冰碴。他试着调动灵力,丹田的金丹旋转得更加沉稳,只是刚才那瞬间的撕裂感还残留在经脉里,像跑了百里路般酸胀。“比想象中费劲儿,”他揉了揉眉心,“短距离瞬移,耗的不是灵力,是对空间节点的精准把控。”
消息传到中枢城时,十二城的人都围了过来。阿力扛着块铁板跑上广场,在三丈外画了个圈:“韩先生,试试这个!”他把铁板竖在圈里,“能穿过去不?”
韩小羽盯着铁板,神识像细密的网,捕捉着铁板周围的空间波动。金丹三层的妙处,正在于能“看见”空间里那些看不见的节点——就像渔网的网眼,虽小,却真实存在。他深吸一口气,灵力再次凝聚,这次刻意放缓了“破势”的力道,像用细针穿过网眼。
金光一闪,他已站在铁板后的圈里,衣摆还带着刚才穿过空间时的微颤。阿力瞪大了眼,伸手摸了摸铁板,又摸了摸韩小羽的肩膀,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术:“这比骑马快多了!以后送信不用跑断腿了!”
小石却皱着眉:“可刚才韩先生瞬移时,我看见他衣角沾了片崖边的枯叶——难道瞬移还会带起东西?”
韩小羽低头看了看衣角,果然粘着片枯叶,叶片上的雪还没化。他忽然明白,瞬移并非单纯的“移动”,而是带着自身周围的微空间一起穿梭,就像提着个无形的小箱子,把身边的细碎事物也一并带走。“这倒是个提醒,”他笑着把枯叶弹掉,“以后瞬移前,得先清一清身边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日,韩小羽开始练习控制瞬移的距离和精度。从三丈到五丈,从空场到林间,他甚至能在密集的桑树林里穿梭,衣角不碰一片桑叶。青娘看得仔细,发现他每次瞬移前,指尖总会先泛起细碎的金光,像在标记空间节点:“这是不是跟人皇印有关?”
韩小羽摸了摸胸口的碎片,果然感觉到碎片与金丹的共鸣。“人皇印里藏着上古人族对空间的理解,”他沉吟道,“或许这才是它真正的用处——不是毁天灭地的杀招,是让族人更便捷地守护彼此的法子。”
这天,河阳城传来急讯:桑田突发山洪,几户人家被困在崖边。韩小羽赶到时,洪水已漫过脚踝,崖壁湿滑,根本无法攀爬。他看着三丈外抱着树干的孩童,深吸一口气,神识锁定那片相对稳固的空间。
金光连闪三次。
第一次,他瞬移到孩童身边,将孩子护在怀里;第二次,带着孩子瞬移到稍高的岩石上;第三次,已站在安全的岸边。整个过程不过两息,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掉了下来。
韩小羽放下孩子,丹田的金丹微微发烫,却没有之前的酸胀。他忽然明白,当瞬移的目的是“守护”时,空间的阻力似乎都小了些。就像人皇印碎片传递的讯息:力量终究是为了护佑而生,而非炫技。
夜幕降临时,韩小羽坐在中枢城的了望台上,看着下方的篝火。有人在教孩子辨认空间节点的微光,有人在演练瞬移时的应急手势,阿力甚至开始打造能随身携带的“瞬移标记符”,说是能让瞬移更精准。
他摸了摸金丹的位置,那里的灵力流转得愈发圆融。金丹三层的瞬移术,与其说是学会了新本事,不如说是更懂了“距离”的意义——两界之隔也好,山崖之阻也罢,只要心里记挂着要去的地方、要见的人,再远的路,也能找到跨越的法子。
山风再次吹过,带着桑田的清香。韩小羽望着河阳城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已重新亮起,像串温暖的珍珠。他知道,短距离瞬移只是开始,将来或许能跨越更远的空间,但此刻,能护着身边这些人安稳度日,就已是最好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