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吱呀作响的朽木门，屋内堆满了干枯的草屑与碎骨，昏暗又逼仄。王小胖反手关上门，佝偻的背脊骤然挺直，青灰色的皮肤瞬间褪去，恢复了原本偏壮的身形，眼底的怯懦尽数化为冷冽的嘲讽。
“十块低阶魔晶，就值得跑一趟蚀骨山，这莫骨的日子，倒真是‘清苦’。” 他掂了掂怀里的魔晶，随手扔在地上，指尖魔气流转，将屋内的气息彻底抹去，“不过这小镇，倒是个不错的藏身地——谁能想到，血骨堂眼皮子底下，藏着个来魔界探查的渡劫期巅峰人族修士？”
他靠在冰冷的骨墙上，脑海里翻涌着从莫骨记忆里得到的信息，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王小胖在破骨屋里翻找了片刻，终于在墙角一堆碎骨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磨得发亮的兽皮袋——这是莫骨藏钱的地方（魔界的练器水平偏低，储物袋要一千魔晶一个，莫骨买不起)。
打开袋子，里面哗啦啦滚出一堆灰蒙蒙的低阶魔晶，大小不均，表面还沾着尘土与碎骨渣，连块品相稍好的都没有。他随手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三百零三块，与记忆里莫骨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分毫不差。
“啧，真是穷得叮当响。”王小胖拎着兽皮袋晃了晃，魔晶碰撞的声音干涩又廉价，他脸上满是戏谑，“两百多年活到狗身上去了，就攒下这点破烂，连本座一根手指头的修炼资源都不够。”
他随手将兽皮袋扔回原处，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对渡劫期巅峰的他而言，这些低阶魔晶与路边的碎石毫无区别。但转念一想，又弯腰捡了回来，放到自己腰带里的夹层：“罢了，多少还是有点用的，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毕竟，对莫骨这样的底层魔物而言，这百来块魔晶，已是他拼尽全力攒下的“身家”，若是不见了，反倒容易引人怀疑。
次日天未亮，枯骨镇的黑雾还浓得化不开，王小胖按照计划便佝偻着背，揣着那三百来块磨得发亮的魔晶，踉跄着赶到了血骨堂总堂。
堂口的值守魔物还是上次那只三阶骨刺魔，见他大清早跑来，翻了个白眼，语气刻薄：“废物东西，又来做什么？还想讨额外的活计？”
“不…不是，”王小胖连忙弓着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神死死盯着地面，“小的…小的想退…退出血骨堂。”
“退堂？”骨刺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螯钳“咔哒”响了两声，“你这没出息的货，好不容易攀上血骨堂，还敢退？是不是活腻了？”
王小胖身子猛地一颤，连忙摆手，声音带着哭腔：“不…不敢违抗大人！只是…只是上次去蚀骨山，路上差点被魔植拖走，小的实在怕了！”他故意挺了挺佝偻的肩背，露出旧骨甲上的划痕，“小的资质差，修为又低，再跑送货的活，迟早要死在外面…只求大人开恩，让小的守着这点魔晶，在镇上苟活就行。”
说着，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五块低阶魔晶，双手捧着递过去，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这…这是小的一点心意，求大人通融通融，别让堂主怪罪。”
骨刺魔瞥了眼那五块沾着尘土的魔晶，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伸手夺了过去，掂了掂，语气依旧不耐烦：“算你识相！像你这种废物，留在堂里也是浪费粮食，滚吧！”他从墙角扯过一张破旧的兽皮卷，扔在地上，“按个手印，从此以后，你就不是血骨堂的人了，死在外面也别来找堂里！”
王小胖连忙趴在地上，用青灰色的指尖蘸了点自己挤出的一点魔血，在兽皮卷上按了个歪歪扭扭的手印，全程头都没敢抬。
“好了，滚蛋！”骨刺魔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记住，以后再敢靠近血骨堂半步，打断你的腿！”
“谢…谢谢大人！”王小胖踉跄着爬起来，捂着小腿，一瘸一拐地退出了堂口，直到走出老远，才敢偷偷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冽的嘲讽。
回到破骨屋，他反手关上门，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青灰色的皮肤褪去，恢复了原本的身形。他从怀里摸出剩下的魔晶，随手扔在地上，嗤笑一声：“真是庙小妖风大，一个三阶魔物也敢嚣张，还扣了本座五块破魔晶。”
他靠在骨墙上，指尖敲击着墙面，脑海里飞速盘算：退出血骨堂，没了身份束缚，正好能自由探查魔界的秘密。
枯骨镇最深处的破巷里，藏着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杂货铺，门板是拼接的碎骨，门缝里飘出淡淡的腐气——这是莫骨记忆里，镇上唯一卖“消息”的地方。
王小胖佝偻着背，青灰色的手指攥着怀里的魔晶，脚步拖沓地蹭到门口，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老…老板，买份魔界的…基础资料。”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里面探出一颗布满褶皱的独眼魔鼠脑袋，浑浊的眼睛扫过他身上的旧骨甲，尖声道：“十块低阶魔晶，少一块都滚！”
“太…太贵了！”王小胖连忙缩了缩脖子，摆出莫骨那副吝啬又怯懦的模样，“老…老规矩不是五块吗？我就这点积蓄，还要留着糊口…”
独眼魔鼠“嗤”了一声，从柜台底下扔出一卷磨得发亮的兽皮卷：“现在行情涨了！这可是标了魔界八大魔域分布、六大圣祖疆域的好货！” 兽皮卷上的字迹歪歪扭扭，还沾着油污，显然是不知转手多少次的残次货。
王小胖心疼地数出十块灰蒙蒙的魔晶，双手捧着递过去，接过兽皮卷时还特意吹了吹上面的灰，宝贝似的揣进怀里。直到走出破巷，他才在无人处勾起嘴角——对渡劫期的他而言，这点魔晶不值一提，但这卷粗糙的资料，正好能帮他补全莫骨记忆里的空白（莫骨只对魔界有基本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