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对方能收编天命之子，又怎么会看不穿自己的这点秘密？
欺骗他，后果会是什么？
顾妃柔不敢想。
良久，她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顾妃柔抬起头，那眼中此刻却只剩下苦涩与自嘲。
“我……是重生者。”
“上一世，我是补天阁的圣女，后来……成为了执掌一方天地的补天女帝。”
此言一出，饶是已经有所准备的柳梦瑶和灵曦，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女帝？！
她们知道顾妃柔不凡，却没想到她前世的身份竟是如此尊贵！
妖灵儿更是美眸圆睁，小嘴微张，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顾妃柔，眼神里写满了惊奇。
怪不得这女人身上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原来是女帝转世。
陆青玄面色不变，示意她继续。
“我与皇甫曦日，于补天阁相知相遇相爱，好到所有人都认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助我修行，为我护道，甚至将宗门至宝炼天鼎亲自送到我手中，助我炼化体内血脉，最后成功登临帝位。”
“那时的我，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顾妃柔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眼中却没有任何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
“直到在我驱赶完域外天魔，接受天道赏赐时，他却趁机出手，将我偷袭致死。”
故事讲完了。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操！”
妖灵儿难得地爆了一句粗口。
“这天底下怎么有这么恶心的男人！王八蛋！畜生！骗财骗色还不够，连命都要骗走！”
灵曦也气得都快炸毛了，凑到顾妃柔身边安慰道：“姐姐不哭，那种坏蛋，老爷会帮你把他抓起来，打屁股！狠狠地打！”
柳梦瑶轻轻握住顾妃柔冰冷的手，柔声道：“都过去了，妃柔。这一世，有我们在，有老爷在，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她们的反应，让顾妃柔有些发愣。
她本以为，说出这个秘密后，会看到她们或质疑，或疏远的眼神。
却唯独没有想到，她们会如此真切地为她感到愤怒，为她鸣不平。
那是一种被接纳，被当成自己人的感觉。
重生以来，她一直独自行走在复仇的刀尖上，步步为营，算计着每一个人，也防备着每一个人。
即使是她的父亲，也有着一丝警剔。
她的心，早已被冰封。
可此刻，这股暖意却让那坚冰悄然融化了一角。
原来，有人与你一同分担秘密，一同憎恨敌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顾妃柔眼框一热，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她没有去擦，只是任由它流淌，洗刷着前世今生的所有委屈与不甘。
“谢谢你们。”她声音沙哑。
陆青玄放下茶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补天女帝，九彩吞天蟒，炼天鼎，天命之子背刺夺取气运。”
“恩，很经典的复仇流模板，就是过程俗套了点。”
“……”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一滞。
顾妃柔刚蕴酿起来的悲伤情绪，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妖灵儿和柳梦瑶也是一脸错愕地看着陆青玄。
老爷……您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俗套？
这可是惊天动地，关乎一尊女帝陨落的惨案啊！
看着她们呆滞的表情，陆青玄挑了挑眉。
“怎么？我说的不对？”
“……”
对，太对了，简直没法反驳。
顾妃柔深吸一口气，擦干了眼泪，心情复杂地看着陆青玄。
被他这么一打岔，心里的那股郁结之气倒是散了不少。
她本就应该将这一切都当作一次历练。
打不败她的，只会使她变得更强！
顾妃柔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女帝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身死道消。”
她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颓然。
“这一世，所有事情似乎都变了，一切都与前世不同。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重回那个位置。”
复仇的火焰依旧在燃烧，但现实的迷雾却让她看不清前路。
皇甫曦日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补天阁圣子，气运加身，而她，却只是一个刚刚拜入宗门，初出茅庐的弟子。
差距，太大了。
就在顾妃柔心生黯然之际，陆青玄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重回帝位，很难吗？”
顾妃柔猛地抬头，看向他。
只见陆青玄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的脸上。
“只要你听我的。”
“重回帝位，也非不可。”
轰！
顾妃柔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不止。
重回帝位，也非不可？
他……他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那可是大帝之位！
古往今来，多少天骄人杰，多少万古妖孽，穷尽一生，耗尽一个时代的气运，也未必能有一人登顶！
那是修行之路的终点，是俯瞰万古，执掌乾坤的无上业位！
可在这个男人嘴里，却说得象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这是何等的狂傲？何等的自信？！
然而，看着陆青玄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顾妃柔却发现，自己竟然……生不出半点质疑的念头。
仿佛他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哇！”
妖灵儿第一个反应过来，星星眼地看着陆青玄，一脸崇拜。
“我就知道！老爷最厉害了！什么狗屁圣子，在老爷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她凑到顾妃柔身边，用骼膊肘捅了捅她，小声而又得意地眩耀道：“看见没？这就是咱们老爷的实力！别说一个女帝了，只要你乖乖听话，老爷让你当仙帝都行！”
灵曦也跟着连连点头：“对对对！老爷说行，那就一定行！老爷超——厉害的！”
看着她们那副与有荣焉的模样，顾妃柔彻底失语了。
他到底是谁？
竟敢妄言……成帝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