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玄一看着赵无极哀嚎的模样，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行了，别嚎了。我要是真想吃独食，今天还会坐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
赵无极平静下来。
柳玄一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的意思就是，现在来找你了，这天大的机缘你赵家接，还是不接？给句痛快话。”
赵无极脑子转得飞快。
搓着手，几步就凑到了柳玄一身边。
“接！怎么能不接！老柳你亲自开口，我老赵还能信不过你？”
“别说只是借个坐标，你就是要我赵家一半的家产，我眉头要是皱一下，我就是你孙子！”
赵无极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那……圣子大人现在何处？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一下，立刻前去拜见？”
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猴急样，柳玄一心中暗笑，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拜见的事不急。”柳玄一摆了摆手，“圣子大人正在教导徒弟。先把事情办妥了，比什么都强。”
他放下茶杯，神情严肃了几分。
“老赵，我问你一句实话。关于那天阳大陆的坐标，除了你赵家，上界还有没有其他势力知晓？”
这才是关键。
若是那地方人尽皆知，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圣子准备的秘密计划可能就有暴露的风险。
听到这个问题，赵无极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一声。
“老柳，你太看得起那天阳大陆了。”
赵无极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不瞒你说，那破地方比你的玄天大陆还要穷乡僻壤！灵气稀薄得可怜，连几个象样的灵矿都找不出几条。”
赵无极撇了撇嘴，脸上带着几分不屑。
“当年那位先祖也是走了霉运，误打误撞才掉进那么个旮旯角落。留下坐标，也只是为了记录一段离奇经历，警示后人别乱闯空间裂缝罢了。”
“这么多年，除了百年前有个不成器的旁系子弟寿元将近，想下去作威作福、安度晚年之外，我们赵家自己都懒得看那地方一眼。你说，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我们，还能有谁惦记着？”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柳玄一点了点头。
赵无极似乎是说上了头，话锋一转，酸溜溜的叹道。
“要说真正的好地方，那还得是人家李家。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得了太乙圣地的赏赐，拿到一个叫明渊界的小千世界坐标。”
“那才叫富得流油！据说里面的法则已经完整，稍加干预，很轻松就能产生渡劫飞升的修士，以此来补充家族修士。现在李家把那个坐标当眼珠子一样护着，我看每年光是从里面捞上来的资源，就够他们养活大半个家族了。”
“只要不出意外，过不了几千年，李家很可能就会成为天风城的第一个一流家族，你与那李家最近的关系，可要小心一点了。”
赵无极又哼了一声，总结道：“所以啊，你放心。那些一流，超一流家族，眼睛都盯着那些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像天阳大陆这种连小千世界都算不上的碎片大陆，白送给人家，人家都嫌占地方。”
柳玄一闻言，也是无奈赞同。
确实如此。
下界只是一个笼统的称呼。
其下包含的世界多如恒河之沙，但品质却天差地别。
绝大多数，都如同宇宙中的尘埃，灵气枯竭，法则残缺，甚至连智慧生灵都未曾诞生，只是一片死寂的空无大陆。
只有极少数，如同明渊界那般自成一界，成就小千世界位格的世界，才拥有真正的价值，值得上界势力去投入资源，去经营干涉。
像玄天大陆、天阳大陆这种，不过是比那些死寂大陆稍好一些，能诞生修行文明，但上限锁死，对于上界的庞然大物而言，食之无味，弃之也不可惜。
随即柳玄一看向一脸期待的赵无极，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好！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先去准备一下。”
寝殿内。
一室旖旎，被褥凌乱。
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衣物。
月白色的宗主云纹长袍被随意地搭在屏风一角，旁边，一套剪裁大胆的黑色皮衣被勾在绒毯上。
更远处，几只毛茸茸的猫耳头饰从一堆丝绸裙衫中探出头来，旁边还有一件女仆装的围裙，褶皱不堪。
暖玉床上，苏清颜双颊酡红，眼角眉梢还带着未曾散尽的潮意，如同一朵被雨露彻底浸润的雪莲，绽放出惊世骇俗的艳色。
她慵懒地侧躺在陆青玄的怀中，只剩下纯粹的满足与眷恋。
陆青玄半靠在床头，神态自若。
他一手揽着怀中温香软玉的徒弟，另一只手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穿过她如瀑的青丝。
发丝顺滑，带着淡淡的体香，从他指间流过。
那支被她视若珍宝的青玉莲花簪早已被收了起来，此刻满头青丝披散，更添了几分魅惑。
殿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陆青玄抚摸着她头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晴儿，你真决定了？要自己出去闯荡？”
苏清颜娇躯微微一颤，清醒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环抱着陆青玄腰身的手臂，将脸颊更深地埋进他坚实的胸膛。
离开？
光是想到这个词，她的心就没来由地一阵抽紧。
“师尊……”
苏清颜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
“我想一直保护师尊。”
“可是……我现在太弱了。”
“越是见过天空的广阔，晴儿越是害怕。跟在您身边，晴儿很安心，很幸福……可是，晴儿不能一直躲在师尊的庇护之下，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
苏清颜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想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替师尊荡平一切宵小，强到能真正与师尊并肩而立，而不是永远躲在您身后。”
“师尊的敌人，未来一定是那些圣人、至尊，甚至是无上大帝。晴儿若是连一个小小的虚神境都迟迟无法突破，将来还怎么有资格……继续留在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