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太乙圣地。
“咔嚓。”
尹天绝身前不远处的魂灯架上,最右侧一盏刻着“黑玄”二字的魂灯,应声而碎,最后一缕魂火彻底熄灭。
殿内伺奉的几名侍女,顿时吓得花容失色,齐齐跪倒在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圣子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尹天绝只是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那破碎的魂灯,俊美的脸上反而缓缓绽开一抹笑意。
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了然,却没有半分对护道者陨落的惋惜或愤怒。
“呵。”。
“看来,对方是真的半点面子都不给啊。”
“也罢,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虚空,如水面般荡开一圈圈涟漪。
一道白衣倩影从中走出。
来人身着一袭素白长裙,不施粉黛,却胜过人间无数绝色。
她气质清冷,宛若九天之上的谪仙,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仙雾,令人看不真切,却又心生敬畏。
殿内的温度,仿佛都因她的出现而下降了几分。
跪伏在地的侍女们头埋得更低了,这位的存在,比圣子本人更让她们感到恐惧。
“尹天绝。”
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黑玄,是第三个了。”
听到这个声音,尹天绝脸上的玩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痴迷。
他从宝座上坐直了身体,那双看谁都带着一丝轻篾的眼眸,此刻满满当当的全是那道白衣身影。
“师父。”
尹天绝开口,声音竟带着一丝难掩的雀跃。
“您又来看我了。”
月婵清没有理会他的殷勤,声音依旧冰冷。
“圣地培养一位护道者,耗费的资源与心血,不是让你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随意牺牲的。”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哦?”
尹天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师父这是在关心我?”
“我是在警告你。”
月婵清纠正道。
“好好好,是警告,是警告。”
尹天绝立刻点头,态度好得不象话。
他站起身,缓步走下玉阶,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师父放心,我答应您,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的目光象是黏在了月婵清身上,毫不掩饰那份炽热与占有欲。
“师父还是这么美,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还是您最好,不象我其他的那些红颜知己,一个个都是风韵犹存的少妇,虽然也别有滋味,但终究不如师父这般,是我心中唯一的白月光。”
月婵清的眉头微蹙一下,周身的寒气更重了。
“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便要转身离去。
“哎,师父别急着走啊!”
尹天绝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弟子知错了,您罚也罚了,骂也骂了。为了庆祝弟子改过自新,不如……我们共进晚餐?”
月婵清的身形顿住,却没有回头。
“不必。”
“别啊师父!”
尹天绝却丝毫不在意这份冷遇,“就一顿饭,弟子亲手为您烹制您最爱吃的雪莲羹,好不好?我们师徒二人,也好久没有坐下来说说话了。”
然而,他得到的只有一片沉默。
下一瞬,月婵清的身影已经化作点点清辉。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尹天绝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站在原地,看着月婵清消失的地方,眼神中的痴迷逐渐转为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
“师父……”
尹天绝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病态的迷恋。
“我必然会得到你的!”
“你越是挣扎,越是冷漠……”
“我越是喜欢!”
而另一边,天风城,赵家府邸。
赵家作为天风城的老牌世家,门庭显得内敛而厚重。
两尊镇宅的墨玉麒麟兽,在日头下泛着青光。
柳玄一独自一人,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就走到了赵家大门前。
守门的护卫识得他,虽然之前雷猛将赵天生的麒麟角给打断了,闹得不欢而散,但柳家主的脸他们还是认得的。
只是如今的柳玄一在他们眼中,与往日已大不相同。
护卫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畏,其中一人连忙躬身,另一人则飞快地跑进去通报。
“不必通报了,我自己进去。”
柳玄一摆了摆手,熟门熟路地穿过前庭,直接朝着后院的会客厅走去。
他与赵家家主赵无极相交万年,这点情分还是有的。
刚踏入后院,一道中气十足,却又带着几分幽怨的嗓音便传了过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柳大家主吗?”
“怎么着,攀上高枝儿了,春风得意,终于想起我这把老骨头了?”
话音落下,一个身形魁悟,面容不怒自威的锦袍中年人从会客厅里走了出来。
正是赵家家主,赵无极。
他上下打量着柳玄一,眼神复杂。
有老友相见的熟稔,有对柳家如今气运的羡慕,更多的则是一种“你小子不够意思”的埋怨。
柳玄一哈哈一笑,也不见外,上前就捶了赵无极一拳。
“老赵,你这话说的,可就伤感情了啊。”
“这不是太忙了嘛!我柳家什么底子你不知道?突然摊上这么大的家业,我不得里里外外地操持?一得空,我这不第一个就奔你这儿来了?”
赵无极哼了一声,侧过身,领着柳玄一往厅里走。
“少来这套,你就是心虚。”
他往主位上一坐,指了指旁边一个鼻青脸肿,头上缠着厚厚绷带,绷带一侧还隐隐透出血迹的赵天生,没好气地说道。
“看看,你自个儿看看!”
“你家那个雷猛,下手可真够黑的!切磋而已,把我儿的角都给掰了!这可是我赵家麒麟血脉的根基!”
“你这个当主子的倒好,这么多天,连个屁都不放,人影都见不着。怎么,是怕我吃了你,还是怕我让你赔?”
此刻的赵天生看到柳玄一,也是一脸的憋屈和尴尬,想说什么,又被自己老爹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只能讪讪地低着头。
柳玄一瞥了赵天生一眼,脸上没有半点愧疚,反而乐了。
“年轻人嘛,受点挫折是好事。”
“再说了,你儿子那点本事,自己心里没数?技不如人,挨打就得站直了。这角断了还能再长,要是道心折了,那才叫麻烦。”
“你!”
赵无极气得吹胡子瞪眼,“柳玄一,你这是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