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离州,青山宗。
陈恪正满脸热忱地为一名少年沏茶。
这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眉目清秀,衣衫虽然洗得发白,却很干净。
只是眉宇间总萦绕着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沉郁和警惕,像一只受过惊吓的幼兽。
他便是陈恪口中那个身负大气运的少年,箫淼。
“箫淼兄弟,你无需紧张。”
陈恪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笑容和煦得如同春风。
“到了我青山宗,便如回了家一般。我知你家中遭遇不幸,心中悲痛,但人总要向前看。”
箫淼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的暖意让他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了些,但眼中的警惕并未消散。
他自小在青阳镇长大,一场突如其来的匪祸,让他家破人亡,独自一人逃出生天。
这一路的颠沛流离,见惯了人心险恶,早己让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若不是眼前这人承诺能让他拜入宗门,为家人报仇,他绝不会跟着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陈恪将箫淼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防备心重?这不打紧。
再坚固的堤坝,也扛不住信仰的冲刷。
陈恪抿了口茶,反而不急着劝说。
“箫淼兄弟,你可知我青山宗如今为何人掌管?”
箫淼摇了摇头。
“是我们大爱盟盟主,玄天皇族圣子,陆青玄老祖!”
陈恪一提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像在发光,腰杆挺得笔首,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狂热。
“你或许没听过老祖的名讳,但你一定听过他的事迹!”
“那横断山脉,凶险蛮荒,乃是妖兽乐土,修士时常失足丧命。可老祖心怀天下,不忍见无数散修无安身立命之所,竟硬生生于山脉之中开辟出一座玄青城!城中秩序井然,公平交易,为的就是给我辈修士一个能安心喘息的地方!”
“此等胸襟,此等手笔,放眼整个南岭,谁人能及?”
箫淼的瞳孔微微一缩。
玄青城!
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
当初逃难之时,他曾听无数修士提起过那座奇迹之城,言语间无不充满了向往和尊敬。
没想到竟是眼前这人背后宗门的老祖所建!
陈恪见他神色变化,心中更是笃定,继续加码。
“这还只是其一!”
“前些时候,离州出世了上古猫妖皇的传承,引得无数势力争抢,血流成河。你可知最后传承落入谁手?”
他自问自答,声音高亢:“还是我们老祖!可老祖是如何做的?他竟将那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妖皇传承,分出一部分,无偿赠予我离州有缘的散修!这是何等的仁德?何等的气魄?”
“老祖曾言,大道独行,不如众生同行。他建立大爱盟,便是要庇护天下所有需要庇护之人,让这世间,再无不公!”
陈恪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让箫淼心头一颤。
庇护天下所有需要庇护之人
让这世间,再无不公
箫淼的呼吸猛然急促起来。
青阳镇被屠戮的那个夜晚,火光冲天,哭喊震地。
他躲在水井里,眼睁睁看着那些凶悍的土匪烧杀抢掠,而所谓的卫兵却早己闻风而逃。
那一刻,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怨恨。
恨那些土匪的残暴,也恨这个世道的不公!
若青阳镇能有陆老祖这般的人物庇护,他的父母、邻里,又怎会惨死?
若这世间真能再无不公,那该是何等美好的景象?
少年人的心中最容易被这种宏大而纯粹的理想点燃。
一时间,箫淼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陆老祖,生出了无限的敬仰与倾佩。
陈恪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狂热,话锋一转,关切地问道:
“箫淼兄弟,我观你气息沉凝,根基扎实,想必是得了什么仙缘吧?”
箫淼身子一僵,眼中再度浮现警惕。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陈恪却摆了摆手,温和地笑道:“你放心,我没有觊觎你机缘的意思。我们老祖胸怀寰宇,连妖皇传承都能随手赠人,又岂会在意你这点奇遇?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是天生的修行种子,跟着老祖,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是啊,连妖皇传承都不在乎的大人物,怎么会看得上自己的这点东西?
箫淼沉默片刻,终于还是选择吐露了实情。
“不瞒陈大哥,那日我从青阳镇逃出,慌不择路之下,跳入了一条大河之中。本以为必死无疑,却在河底发现了一处前人洞府”
“洞府主人乃是上古一位号称“覆海真君”的散修,因寿元耗尽坐化于此。”
“只是其中只有一本不知道品级的普通功法《万川归海诀》和一个奇异的水滴。”箫淼心念一动,摊开手掌。
一滴深蓝色的液体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滴液体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仿佛蕴含着江河湖海的重量,周围的空气都被其引力压得微微扭曲。
“此物名为玄冥重水,是那位前辈毕生祭炼的异水,一滴便可压塌山岳。”
陈恪看着那滴玄冥重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成了!
绝对是大气运之人!
玄水,那可是和异火一样是超级稀有的灵物。
就算放眼整个南岭,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陈恪心中狂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赞叹道:
“好!好一个玄冥重水!箫淼兄弟,你果然是福缘深厚之人!”
“但你也要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身怀此等重宝,若是没有强大的靠山,迟早会引来杀身之祸。”
陈恪语重心长,循循善诱。
“唯有加入我们大爱盟,在老祖的羽翼之下,你才能安心成长,才能将这《万川归海诀》与玄冥重水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届时,手刃仇敌,不过是翻掌之间!”
箫淼的心被他说得一片火热。
仿佛己经看到自己拜入陆老祖门下,修为大进,而后手持玄冥重水,将那些屠戮他家园的土匪一一镇杀的场景!
“陈大哥”
箫淼站起身,对着陈恪深深一揖。
“请请务必让我拜见陆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