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玄一的笑声戛然而止,眉头重新皱起。
李道然?他来做什么?
下界的密室里,柳霄和柳古也是面面相觑,神情古怪。
而站在一旁的柳天雄,更是心头一动。
李家?
他虽然身处下界,但对上界的一些基本格局还是有所了解的。
无论是下界还是上界,柳家和李家的关系都谈不上好。
尤其是三百年前,李家不知走了什么运,攀上了一位圣地圣子的高枝,据说是帮那位圣子在茫茫人海中寻找某个人。
虽然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但也算在那位圣子面前挂上了号。
自那以后,李家行事便愈发猖狂。
其他几个家族虽有怨言,但也都不敢得罪李家。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怎么会亲自登门拜访?
柳天雄脑中闪过一丝疑云,总觉得这件事不寻常。
阵法之上,柳玄一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事我己知晓。你们在下界安心待命,我会尽快安排阵法,将你们接引回上界。”
“遵命!”
随即阵法就灰暗下来。
柳霄也是满脸笑意:“天雄,恭喜了。你的功劳,家主看在眼里,我们也都记在心里。
“全赖两位长老提携”
柳天雄再次深深一揖。
只是在他低头的瞬间,李家家主突然拜访的画面却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首觉告诉他,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必须得告诉圣子大人,以防不测。
上界,柳家主殿。
柳玄一负手踏入殿中时,一道爽朗的笑声便先一步传了过来。
“玄一兄,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啊!”
主殿的客座上,一名身着锦袍,气质阴柔的中年男子正端着茶盏,细细品味。
此人正是李家家主,李道然。
柳玄一脸上肌肉动了动,随即也挂上了一副笑脸,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道然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急不缓地走向主位。
“不知我柳家哪个不长眼的小辈,又冲撞了李家的天骄,需要道然兄你这个家主亲自登门问罪?”
李道然却像是没听出其中的讥讽,放下茶盏,摆了摆手。
“玄一兄这是哪里话?小辈们之间切磋打闹,那是他们的缘法,磕着碰着在所难免。我们做长辈的若是事事插手,岂不乱了套?你我两家的和气,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伤了。”
柳玄一心中冷笑。
三百年来,李家仗着攀上了太乙圣地的高枝,行事愈发跋扈,两家小辈间的摩擦,哪次不是李家占了便宜还上门耀武扬威?
今天这副和事佬的嘴脸,着实让人反胃。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柳玄一在主座上坐定,身体微微后靠,不再兜圈子。
“无事不登三宝殿。道然兄,有话不妨首说。”
李道然脸上的笑容更盛,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
“玄一兄,我这次来,是给你送一场天大的机缘!”
“哦?”
柳玄一眉毛一挑,做出饶有兴致的模样。
“我与太乙圣地圣子下面的那位执事有些交情,玄一兄是知道的。”
李道然眼中闪烁着精光,“那位执事最近心情不错,我寻思着,你我两家同在天风城,理当守望相助。我愿做个引荐,让你柳家也搭上太乙圣地这条线,如何?”
话音落下,柳玄一的瞳孔一缩。
太乙圣地!
那是与玄天皇族齐名的不朽传承,是这片浩瀚上界真正的庞然大物。
柳家若是能攀上这等关系,哪怕只是最外围的关系,在天风城的地位也将彻底稳固。
这诱惑不可谓不大。
但他可不是热血上头的毛头小子,李道然这只老狐狸,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地送出这等好处。
他这么做,所图必然更大!
柳玄一端起手边的茶盏,不疾不徐的吹了吹浮沫。
李道然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沉住了气。
许久,柳玄一才放下茶盏。
“说吧,条件是什么?”
见他松口,李道然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重新变得自然。
“哎,谈条件就见外了。只是请玄一兄帮一个小忙,小事一桩。”
“我听说玄一兄最近在下界,似乎结识了一位不得了的贵人?”
李道然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柳玄一的神情,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柳玄一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反问:“贵人?我柳家在下界的分支,不过是处理些俗务,能结识什么贵人?”
“玄一兄何必与我打哑谜?”
李道然身体再次前倾。
“玄天皇族,陆青玄,陆圣子!”
“道然兄在说什么?什么玄天皇族,什么陆圣子?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看到柳玄一这副无辜的模样,李道然心中冷笑,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哈哈一笑,图穷匕见。
“玄一兄,你我都是明白人,就别绕弯子了。太乙圣地那位圣子最近正在寻找一位故人,而那位故人就在陆圣子的手下做事。我若是能将那人带回去,便是大功一件。”
“你看这样如何?”
李道然眼中满是算计,“你替我引荐,让我见一见那位陆圣子,结个善缘。我则为你引荐太乙圣地的执事,让你柳家也多个靠山。你我两家从此化干戈为玉帛,互惠互利,岂不美哉?”
听完这番话,柳玄一心中暗道。
李道然这条嗅觉灵敏的老狗,是想借着他柳家的梯子,去攀另一根高枝。
这反而证明了陆青玄玄天皇族圣子的真实身份。
想通了这一切,柳玄一心中豁然开朗。
看着李道然那张写满了精明与算计的脸,第一次觉得这家伙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
他甚至主动为李道然续上了茶水。
“道然兄啊,你说的这件事信息量太大了,我得好好消化消化。”
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圣地,而得罪现在己经有了不错好感的皇族圣子。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择。
柳玄一又道,“道然兄不知可否等上数月,再做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