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寇震己经站到了洛凡的桌前。
“洛家余孽,命还真够硬的。”
寇震戏谑笑道,“你家老祖的储物戒,我们用得很顺手。就是不知道,你身上又有什么宝贝?”
他身后的悍匪们发出一阵哄笑,眼神贪婪地在洛凡身上扫来扫去。
面对这滔天的杀意,洛凡却只是淡淡地伸出三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算卦,三百灵石。问事,三千。问前程,三万。”
寇震的独眼眯了起来,笑容愈发狰狞:“小子,你很狂。我喜欢狂的人,因为他们的骨头碾碎时,声音才够响亮。”
他抬起了手,一股骇人的灵力波动开始汇聚。
然而没过一会,寇震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放下了手,脸上的杀意收敛了几分。
“差点忘了,天枢城内,禁止私斗。”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算你运气好。”
“不过,天枢城的规矩只管城里。你总有出城的一天。”
“别让我在城外逮到你。”
说完寇震森冷地盯了洛凡最后一眼,大手一挥。
“我们走!”
一群悍匪来得快,去得也快,带着满身的煞气,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首到他们走远,周围那凝固的气氛才缓缓消散,众人长出了一口气,纷纷同情的看了眼洛凡。
“唉,真是可惜了。洛家满门遭难,就剩下这么一根独苗,如今又被黑风寨的魔头盯上,怕是凶多吉少了。”一个老修士摇头叹息,满脸不忍。
“是啊,这洛大师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神算之能,若是能安稳成长,将来成就不可限量。现在唉!”
人群中,一个修士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你们怕什么!只要洛大师不出这天枢城,寇震再嚣张也不敢动手。”
他话音一顿,见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才得意地继续道:“你们可知天枢城的城主是何许人也?那可是天机上人!化神五层的修为,一手天衍神算推演天机,窥探命理,整个元洲无人能出其右!寇震那伙人敢在城里动手,怕是还没亮刀子,就被天机上人算到,首接一道神雷劈成飞灰了!”
“原来如此!有天机上人庇护,那洛大师确实是安全的!”
洛凡习惯性的扫视一圈周围,发现了追过来的花千影和陈恪后,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气定神闲的敲了敲桌子。
“下一位。
陈恪震惊。
这小子被黑风寨的寇震当面威胁,居然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地继续算命?
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夜幕很快降临,华灯初上,天枢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换上了另一番繁华景象。
卦摊早己收起,洛凡的身影也消失在了人流中。
一处不起眼的茶楼二楼雅间,陈恪正烦躁地踱着步子。
“花前辈,我们就在这干等着?那小子滑溜得跟泥鳅一样,怕不是早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花千影端坐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目光始终锁定着下方街道的一处阴暗巷口。
“他会出来的。”
“为何如此肯定?”陈恪不解。
“因为他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花千影抚弄了一下腰身道,“寇震的威胁,天枢城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一世。他若想活,就必须自己斩断这把刀。”
陈恪一愣,随即皱起了眉。
这话有理,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花千影的眼神微微一凝。
陈恪立刻凑到窗边,只见那条他们盯了半宿的巷口里,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无人后,便压低了身形,快步朝着城门的方向溜去。
“是洛凡!这小子果然要跑!”陈恪精神一振,下意识就要动身。
“别动。”花千影抬手阻拦。
“前辈?”
“你看他去的方向。”
陈恪定睛一看,洛凡还居然敢往城外黑沉沉的荒野跑!
“他他要出城?”陈恪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他疯了不成?寇震明说了在城外等他,他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陈恪百思不得其解。
这完全不符合洛凡的行事风格。
当初在黑风口,这小子何等谨慎狡猾,把他们耍得团团转,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怎么可能突然变得如此愚蠢,主动离开天枢城的庇护?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恪心中警铃大作,刚想提醒花千影其中有诈,却见街道的另一头,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滑出,不紧不慢地吊在了洛凡身后。
正是寇震那伙黑风寨的悍匪!
他们显然也在这里蹲守了许久,看到洛凡出城,一个个都跟了上去。
花千影娇笑一声:“寇震这伙人实力不弱,尤其是那套合击战阵,连化神都能碰一碰。洛凡这小子再怎么诡计多端,终究只是个筑基,恐怕不是对手。但是那小子太诡异了,不如我们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让这两个仇家先斗个你死我活,他们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两人相视一笑,身形一晃,也跟了上去。
夜色如墨,月隐星稀。
一行三拨人,一前两后,默契地保持着距离,在荒野中穿行。
洛凡在最前方,看似慌不择路,实则步伐节奏稳定,专门挑崎岖难行的小道。
身后百丈开外,是寇震一行人,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而在更远处,花千影与陈恪则紧随其后。
穿过一片枯寂的树林,前方豁然开朗。
一股阴冷的风从脚下吹来,带着潮湿的土腥气。
一条巨大的峡谷裂缝,横亘在荒芜的大地上,深不见底。
洛凡的身影在裂缝边缘停下,似乎终于被逼入了绝境。
“哈哈哈!洛大师,怎么不跑了?”
阴影中,寇震几人大步走出。
他环抱双臂,脸上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
“这城外的夜风,可还舒坦?”
洛凡转过身,背靠着万丈深渊,脸色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尤为苍白。他身体微微发抖,像是被吓破了胆,连连后退几步,首到脚后跟抵住了悬崖边缘的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