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鳌岛的晨雾如轻纱般漫过碧游宫的玉阶,殿外的紫芝仙草沾着晶莹的露水,仙鹤在云海中舒展羽翼,鸣声清越,与海浪拍岸的韵律交织成一曲洪荒晨章。这座截教圣地被浓郁的先天灵气包裹,连梁柱上雕刻的“有教无类”符文都在灵光中微微流转,透着包容万象的道韵。
通天教主正立于大殿中央的八卦台旁,指尖轻捻着一枚青金色的剑气符文。他身着紫绶仙袍,头戴紫金道冠,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圣人威压,神识如细密的网般漫过东海每一寸灵脉——这是他每日的功课,以截教秘法梳理灵气,确保金鳌岛与四海灵脉相连,护佑麾下弟子修行。
碧游宫大殿由九天玄石铸就,三十六根盘龙柱支撑着殿顶,柱身上雕刻着洪荒万灵修行的图谱;殿顶悬挂着七十二颗星辰宝珠,光芒流转间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灵气光点。
就在此时,大殿中央的虚空忽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空间撕裂的声响,甚至连周遭的灵气都未曾扰动,一道青金色的身影已悄然立于八卦台侧。来人一袭青衫,周身隐有红尘愿力流转,手中斜握一根温润的玉杆,正是红尘界的守护者,棠生。
他的出现太过突兀,仿佛从创世之初便立在那里,与大殿的道韵融为一体,连通天的圣人神识都未曾提前察觉。
“谁?!”通天猛地转身,眼中厉色一闪。作为洪荒圣人,他的灵觉早已达到洞察入微之境,可这般悄无声息的潜入,即便是其他圣人也未必能做到。惊觉之下,他不及细想,右手一扬,一柄通体青翠的仙剑已悬浮于身前——剑身长三尺六寸,剑鞘上大道符文流转,剑身泛着先天乙木灵气的光华,正是他执掌的极品先天灵宝青萍剑。
青萍剑嗡鸣作响,凌厉的剑气瞬间锁定来人,带着圣人威压直冲而去。这一剑虽未尽全力,却也凝聚了三成圣人之力,锋芒足以撕裂虚空,寻常准圣触之即溃。
面对疾射而来的剑气,棠生神色不变,手腕轻转,手中的红尘功德杆轻轻向前一挑。杆身看似缓慢,却精准地撞在青萍剑的剑气中心。只听“叮”的一声清响,如同玉珠落盘,青萍剑的凌厉锋芒竟如潮水般溃散,化作点点青光融入空气。红尘功德杆上的愿力纹路轻轻一亮,旋即隐去,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尘埃。
“是我。”棠生的声音温和响起,带着熟悉的红尘气息。
通天这才看清来人,眼中的厉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释然,甚至还带着一丝歉意。他连忙挥手收回青萍剑,剑身在掌心轻颤,似在诉说刚才那一击的无功而返。“原来是护法亲临,通天失礼了。”他微微欠身,语气中满是敬重
棠生微微一笑,将红尘功德杆竖在身侧:“通天道友不必多礼,此行事出紧急,未能提前通传。”
“护法言重了。”通天侧身一引,语气愈发恭敬,“快请入座。”说着,他抬手一挥,大殿左侧的云纹玉案上瞬间多出一套紫砂茶具,茶壶中灵茶正冒着袅袅热气,茶香清冽,正是截教特产的“悟道仙茶”,需以四海灵泉浇灌千年方能采摘。
两人分宾主落座,通天亲自为棠生斟上茶水。茶汤翠绿欲滴,落入杯中时泛起淡淡的灵光,空气中的茶香愈发浓郁,闻之令人心神一清。“护法今日神出鬼没,想必是有要事吧?”通天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棠生身上,语气带着探寻。他深知棠生素来沉稳,若非极重要的事,绝不会这般悄然到访。
棠生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间,一股温润的灵气流转全身,让他从太阳星带来的些许燥热尽数消散。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神识微动,扫过整个大殿——殿内的禁制符文运转如常,殿外的截教弟子巡逻有序,一切看似平静,却隐隐透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凝重。
放下茶杯,棠生指尖轻叩桌面,低声道:“此地虽有道友禁制,却难保无天道窥探。”话音未落,他左手捏了个法诀,一缕青金色的愿力从指尖溢出,如流水般迅速扩散至整个大殿。愿力所过之处,殿顶的星辰宝珠光芒微微一滞,随即恢复正常,一道无形无质的结界悄然形成。这“尘心隐界”能隔绝一切神识探查,即便是圣人窥探或天道注视,都无法穿透分毫。
通天见他如此谨慎,心中愈发肯定此事非同小可,神色也凝重起来,静候下文。
棠生确认结界稳固后,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随着他灵力催动,一道璀璨的紫金流光从袖中飞出,悬浮于两人之间的玉案上。流光散去,一尊钟形法宝缓缓显现——
钟体由先天混沌紫金铸就,高约丈许,需两人合抱方能环绕;钟身雕刻着日月星辰、洪荒山川的浮雕,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淡淡的先天气息,仿佛蕴藏着宇宙生灭的奥秘;钟口边缘刻着“混沌”二字,笔力苍劲,透着镇压寰宇、定鼎乾坤的威严;钟体表面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紫金神光,既有山岳般厚重的防御气息,又有惊雷般锐烈的攻击韵律,正是洪荒先天至宝之一,东皇太一的伴生先天至宝,混沌钟!
此刻的混沌钟虽历经巫妖大战,却被棠生修复完好无损,神威内敛却未散,钟身轻轻颤动间,隐隐有钟鸣之声回荡,仿佛能震荡神魂、崩碎法则,攻防兼备的特性展露无遗。
“这是……混沌钟?!”通天瞳孔骤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目光死死盯着玉案上的法宝,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作为与帝俊、太一同时代的存在,他对这尊先天至宝再熟悉不过。巫妖大战时,他曾亲眼见证混沌钟如何以一己之力硬撼祖巫联军,钟体防御无双,硬接祖巫重拳而不损;钟鸣攻击锐烈,震荡得祖巫神魂不稳。可大战结束后,混沌钟随太一战亡而消失,洪荒生灵皆以为它已崩碎于天地间,没想到今日竟会完整地出现在棠生手中!
棠生微微颔首,抬手示意通天稍安勿躁:“正是混沌钟。不久前我前往太阳星,在扶桑树灵脉深处寻得此物,钟内还护着帝俊与太一的最后一缕残魂。”他说着,指尖轻拂,玉案旁浮现出一道淡淡的水幕,水幕中隐约可见两道金红色的残魂依偎在一起还有一道蓝色的残魂,正是被净水钵盂温养的帝俊与太一残魂和羲和残魂。
通天这才缓缓坐下,目光紧紧盯着混沌钟,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思索。他伸手想要触碰,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钟体时停住,转而看向棠生,语气凝重:“护法将此物带来……意欲何为?”他不信棠生会无缘无故将这等至宝带到金鳌岛,混沌钟不仅是先天至宝,更关乎妖族气运,其价值无可估量。
棠生看着通天,微微一笑:“给道友送宝。”
“送宝?”通天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护法说笑了。混沌钟乃先天至宝,是洪荒重器,即便贫道身为圣人,也不敢妄言承受这般大礼。”
“并非玩笑。”棠生收敛笑容,语气郑重,“混沌钟攻防兼备,乃洪荒本源防御之象征。如今紫霄宫圣人嫌隙渐生,洪荒气运动荡,未来之事难料。这混沌钟,我希望道友能将其炼化。”
通天心中剧震,炼化混沌钟?这等事他连想都未曾想过。先天至宝与主人的本源紧密相连,寻常修士根本无法炼化他人伴生至宝,即便他是圣人,要炼化混沌钟这等顶级先天至宝,也需耗费无数心血,更要承受至宝本源的反噬。
“护法可知此举意味着什么?”通天的声音低沉下来,“混沌钟乃东皇太一伴生至宝,与妖族渊源太深,若是传出我炼化此物,必会引来妖族非议,甚至可能激化洪荒矛盾。”
“所以才要保密。”棠生语气坚定,目光灼灼地看着通天,“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可对外透露分毫,包括其他圣人。”他指尖轻触混沌钟,钟体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混沌钟虽为太一伴生,但其本源是洪荒攻防大道的具象化。道友炼化之后,可将其融入截教大道,既添一分护教之力,日后若遇危局,此钟亦可作为后手,护你与截教弟子周全。”
通天沉默了。他看着混沌钟上流转的紫金神光,感受着其中厚重的攻防本源,又想起棠生这些年护持洪荒的功绩——从巫妖大战后收拢残魂,到调和各族矛盾,再到镇压地脉异动,棠生从未有过半分私心,所做一切皆是为了洪荒安稳。这样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害他。
“护法为何选我?”通天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动容。洪荒圣人不止他一人,棠生若想托付混沌钟,大可找元始或老子,可他却选择了自己。
“因道友‘有教无类’,心怀万灵。”棠生坦然道,“混沌钟护持过妖族,而道友的截教包容洪荒万灵,正合此钟守护之道。且道友精通阵法禁制,最能发挥混沌钟的攻防之能。”
通天闻言,心中再无疑虑。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棠生郑重一揖:“既护法信我,通天便却之不恭了。此钟我会妥善保管,绝不负护法所托。”他能感受到棠生话语中的信任,这份信任比混沌钟本身更让他动容。
棠生微微一笑,将混沌钟轻轻向前一推,钟体便缓缓飘向通天。“此钟灵性未失,道友炼化时需以自身大道温养,不可急于求成。”
通天伸手接过混沌钟,入手温润却又带着厚重的威压,钟体在他掌心轻轻颤动,仿佛在认主一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流淌的攻防本源,心中对棠生的敬佩又深了一层——这般至宝说送就送,且眼光独到,唯有心怀洪荒的大能者,方能有此胸襟。
棠生端起茶杯,将杯中剩余的灵茶一饮而尽,随后起身道:“事已办妥,我也该告辞了。”
“护法不再多留片刻?”通天连忙起身挽留。
“红尘界尚有事务需处理。”棠生摆了摆手,周身青金色的愿力微微流转,“道友保重,日后若有需红尘界相助之处,可捏碎此符。”他说着,一枚刻有红尘符文的玉符飘向通天。
通天接过玉符小心收好,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见棠生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大殿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茶香,以及掌心那尊散发着紫金神光的混沌钟,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通天握着混沌钟,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望着棠生消失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他愈发觉得,这位被他尊称为“护法”的红尘守护者,实力深不可测,胸襟更是远超洪荒诸圣。有这样的人护持洪荒,或许未来的风雨,真能平稳度过。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混沌钟,钟身的紫金神光愈发柔和,仿佛在回应着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