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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金殿惊雷,风云初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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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如纱,笼罩着京西官道。

两辆灰篷马车在薄雾中不紧不慢地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车夫是普通商贩打扮,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前后各有三四名骑马随从,也都穿着粗布衣裳,看起来就像一支寻常的商队。

沈青崖坐在第一辆马车里,闭目养神。手中摩挲着那块羊脂玉佩,温润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萧驰月坐在他对面,一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还有十里就到西直门了。”萧驰月掀开车帘一角,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这一路太平静了,反而让人不安。”

沈青崖睁开眼睛:“韩党和晋王不会轻易放弃,最后的杀招,恐怕就在城门附近。”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数十支箭矢从道路两侧的树林中射出,直扑马车!

“敌袭!”车夫大喝一声,猛地勒住缰绳。

马匹受惊,嘶鸣着扬起前蹄。箭矢“笃笃”地钉在车厢上,有几支穿透车帘射入车内,被沈青崖和萧驰月挥剑格开。

“保护参军!”萧驰月率先跃出马车,长剑出鞘,剑光如练。

随行的北靖王府精锐立刻结阵,将马车护在中间。但敌人显然有备而来,箭雨一波接一波,压得众人抬不起头。

“不是晋王的人。”沈青崖躲在车厢后,仔细观察着箭矢的轨迹和力度,“箭法精准,配合默契,是军中好手,而且是……弩箭。”

弩箭?大晏律法,民间不得私藏弩,能用弩的只有官兵或者……

“黑狼部!”萧驰月咬牙,“韩党连黑狼部的死士都动用了!”

果然,箭雨稍歇,数十名黑衣蒙面人从树林中冲出,手持弯刀,动作迅捷如豹。他们的刀法路数明显不是中原武功,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结圆阵!”萧驰月下令。

北靖王府的精锐训练有素,立刻背靠马车结成防御阵型。但黑衣人数量众多,又悍不畏死,很快就有几名护卫受伤。

沈青崖握紧短剑,正要加入战团,忽然听到后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沈参军!世子!”是冯管事带人赶到了!

五十名北靖王府府兵从后方杀出,与黑衣人战在一处。冯管事一马当先,长枪如龙,瞬间挑翻三名黑衣人。

有了援兵,局势顿时逆转。黑衣人虽然悍勇,但毕竟人数处于劣势,渐渐被压制。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大队官兵正在赶来!

“京营的人来了!”萧驰月精神一振。

黑衣人首领见势不妙,吹响撤退的哨声。剩余的黑衣人立刻后撤,迅速消失在树林中,只留下十几具尸体。

冯管事带人追击了一段,但黑衣人熟悉地形,很快就不见踪影。

“参军,世子,你们没事吧?”冯管事返回,身上带着血迹。

“没事。”沈青崖摇头,“多谢冯管事及时接应。”

“这是卑职分内之事。”冯管事道,“京营的兵马到了,领头的是兵部林尚书派来的。”

说话间,一队约三百人的骑兵已经赶到。领头的是个中年将领,身穿京营千户的铠甲,见到萧驰月,立刻下马行礼:“末将王勇,奉林尚书之命,前来接应世子和沈参军。”

“王千户辛苦了。”萧驰月道,“这些黑衣人是黑狼部的死士,烦请王千户派人追查。”

“黑狼部?!”王勇脸色一变,“他们敢在京城附近行刺钦差?好大的胆子!末将这就派人追捕!”

“不必了。”沈青崖道,“他们既然敢来,就有退路。当务之急是尽快进城面圣。王千户,请护送我们到宫门。”

“末将遵命!”

有了京营兵马护送,剩下的路程再无阻碍。辰时三刻(上午七点四十五分),车队抵达西直门。

守城官兵见到京营的旗号,不敢阻拦,立刻放行。马车驶入京城,沿着大街向皇宫方向驶去。

京城依旧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熙熙攘攘。但沈青崖却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街角巷尾,总有几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韩党的眼线遍布全城。”萧驰月低声道,“我们的行踪,他们一清二楚。”

“无妨。”沈青崖道,“到了宫门,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马车驶过东市,转向皇城方向。越靠近皇宫,守卫越森严。到达承天门外时,车队被拦下。

“什么人?”守门禁军上前盘查。

王勇上前亮出令牌:“京营千户王勇,奉命护送北靖王世子和靖边参军沈青崖入宫面圣。”

“可有通行令牌?”

萧驰月下车,取出北靖王府的令牌:“这是王府令牌,请查验。”

禁军查验过后,又看向沈青崖:“沈参军可有陛下召见的手谕?”

沈青崖取出皇帝密旨:“陛下密旨在此,命我全权调查漕运弊案,随时可入宫面圣。”

黄绫密旨,朱红大印,做不得假。禁军统领不敢怠慢,立刻道:“请世子和参军稍候,末将这就去通传。”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沈青崖站在宫门外,望着巍峨的宫墙,心中思绪万千。一年前,他还是个边军小卒,如今却要在这金殿之上,与当朝宰相、后宫宠妃、亲王权贵对决。

“沈兄弟,紧张吗?”萧驰月问。

“有点。”沈青崖坦然道,“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终于到了这一天。”

为沈家,为边军,为天下,他必须赢。

约莫一刻钟后,通传的禁军返回:“陛下在乾元殿召见,请世子和参军随我来。”

沈青崖和萧驰月对视一眼,带上账册、证词和俘虏,跟着禁军进入皇宫。

皇宫内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穿过重重宫门,终于来到乾元殿前。

殿外,已经有不少官员在等候。见到沈青崖和萧驰月,众人神色各异——有好奇,有担忧,有幸灾乐祸,也有隐隐的期待。

“沈参军,别来无恙。”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沈青崖转头,看到一个身着绯袍、面容清癯的中年官员,正是兵部尚书林正则。

“林大人。”沈青崖行礼。

“不必多礼。”林正则低声道,“陛下昨夜头疼发作,淑妃娘娘侍疾到深夜,今早又送了参汤。此刻陛下精神不济,你要有准备。”

淑妃果然出手了!沈青崖心中一沉。皇帝身体不适,精神不济,这对他们的陈诉极为不利。

“多谢林大人提醒。”

“进去吧。”林正则道,“都察院陈大人、户部刘侍郎、大理寺周寺卿都在,我们会支持你。”

沈青崖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乾元殿。

大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御座上,皇帝赵昀斜倚着,面色有些苍白,眼神略显疲惫。淑妃坐在他身侧,正轻柔地为他按摩太阳穴。

“臣沈青崖,叩见陛下。”沈青崖跪下行礼。

“臣萧驰月,叩见陛下。”萧驰月也跪下行礼。

“平身。”皇帝声音有些虚弱,“沈爱卿,朕听说你在洛阳查案,遭遇多次刺杀,可曾受伤?”

“谢陛下关心,臣无碍。”沈青崖起身,“臣奉旨调查漕运弊案,现已查明真相,特来复命。”

“哦?真相如何?”皇帝问。

沈青崖从怀中取出奏章:“此案涉及人员众多,案情复杂,臣已详细记录在奏章中。此外,还有洛仓真账册、涉案人员口供、往来书信等证据,以及两名关键人证,现已带到殿外。”

“呈上来。”皇帝道。

太监接过奏章和证据,呈到御前。皇帝翻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当看到周安供出淑妃和晋王时,他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

淑妃察觉到皇帝的异样,柔声道:“陛下,您脸色不好,要不先休息,改日再议?”

皇帝摆了摆手,继续看下去。当看到晋王私运兵器、训练私兵、意图“清君侧”时,他猛地拍案而起:“混账!”

这一声怒喝,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

“陛下息怒!”百官纷纷跪倒。

皇帝胸口起伏,脸色涨红,显然气得不轻。淑妃连忙为他抚背顺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沈青崖!”皇帝盯着他,“这些证据,可都属实?”

“千真万确。”沈青崖朗声道,“人证物证俱在,陛下可亲自审问。洛仓副使周安、护漕营把总刘彪,现已带到殿外,他们愿意当面对质。”

“传!”皇帝咬牙道。

很快,周安和刘把总被带上殿。两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周安,刘彪,沈青崖奏章中所言,可是事实?”皇帝问。

周安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臣罪该万死!但臣所言句句属实,账册、书信都是真的,韩相、晋王、淑妃娘娘……他们确实……”

“住口!”一个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

众人转头,只见宰相韩貂寺从文官队列中走出,面沉如水:“陛下,此二人乃戴罪之身,为求活命,胡乱攀咬,其言不可信。沈青崖年轻气盛,急于立功,恐被小人蒙蔽,还请陛下明鉴。”

好一个反咬一口!沈青崖心中冷笑。

“韩相是说,这些账册、书信都是假的?”沈青崖问。

“账册可以伪造,书信可以模仿。”韩貂寺淡淡道,“至于这两个人……沈参军用了什么手段让他们开口,那就不得而知了。皇城司的审讯手段,老夫略有耳闻。”

这是在暗示沈青崖刑讯逼供!

“韩相此言差矣。”都察院左都御史陈廷玉站出来,“账册的真伪,可让户部、漕运司的官员共同鉴定。书信的笔迹,可找原作者的旧作对照。至于人证……周安、刘彪,你们可敢在陛下面前,将供词再说一遍?”

周安颤抖着抬头,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韩貂寺,一咬牙:“臣敢!去年秋,晋王通过韩相的关系,从江南军器监订购五百具强弩、三千把横刀、两百套铁甲,由洛仓转运至晋王府。这些兵器,晋王用于训练私兵,意图……意图清君侧!”

“你胡说!”晋王赵琰从亲王队列中冲出,指着周安大骂,“本王何时做过这些事?定是你这狗贼污蔑!”

“王爷,那批兵器的转运记录,在洛仓账册第七十三页有记载。”沈青崖平静道,“接收人是晋王府长史李康,手印、签章俱全。陛下可派人去晋王府查证,看是否有这批兵器。”

晋王脸色一变,强辩道:“就算有兵器,也是本王为护卫王府安全所备,何来训练私兵之说?”

“那王爷在封地招募的三千流民,作何解释?”沈青崖追问,“这些流民不在户籍,不事生产,整日操练,难道也是护卫王府?”

“你……你血口喷人!”晋王气急败坏。

“是否血口喷人,一查便知。”兵部尚书林正则开口,“陛下,臣建议立刻派兵部、都察院、大理寺联合调查晋王府及封地。若沈参军所言属实,则事关国本,不可不查。”

“臣附议!”

“臣附议!”

几位正直的大臣纷纷站出来支持。

皇帝看着殿下的争执,头痛欲裂。一边是宠妃和亲弟弟,一边是铁证如山。他揉了揉太阳穴,看向淑妃:“爱妃,周安供出你通过韩相,为陇西李氏输送钱粮,可有此事?”

淑妃眼中含泪,楚楚可怜:“陛下,臣妾冤枉!臣妾久居深宫,如何能与外臣勾结?定是有人陷害臣妾!陛下要为臣妾做主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皇帝的心又软了。

沈青崖见状,知道不能再拖,必须拿出更致命的证据。

“陛下,臣还有一物呈上。”他从怀中取出那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狼头令牌和刘万金的几枚印章,“此乃丰裕号东主刘万金之物。狼头令牌是黑狼部贵族信物,刘万金通过秦晋商会,与黑狼部交易多年,用漕粮换战马、皮毛,还有……边军布防图。”

“边军布防图?!”皇帝猛地睁大眼睛。

“正是。”沈青崖道,“黑狼部近年屡犯北疆,却能精准避开我军主力,袭击薄弱环节,正是因为有内奸提供情报。韩相、晋王、淑妃娘娘的兄长凉州都督李崇义,都与这条线有关。”

“李崇义?”皇帝看向淑妃,“你兄长也牵扯其中?”

淑妃脸色惨白,连连摇头:“不……不会的!兄长忠心为国,绝不会通敌!陛下明鉴!”

“是否通敌,查过便知。”沈青崖道,“陛下可派钦差前往凉州,调查李都督与黑狼部的往来。此外,秦晋商会的账册,臣也已拿到,上面详细记录了与黑狼部的每一笔交易。”

铁证如山,环环相扣。韩貂寺、晋王、淑妃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陛下!”韩貂寺忽然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老臣侍奉陛下三十年,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沈青崖这是要构陷忠良,清除异己啊!陛下若信他,老臣……老臣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以退为进,以死相逼!韩貂寺这是赌皇帝念及旧情,不会真的杀他。

皇帝果然犹豫了。韩貂寺毕竟跟了他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若真按沈青崖说的查下去,牵扯太广,朝局必将动荡。

“陛下!”沈青崖也跪下了,声音铿锵,“臣父沈文渊,曾任太傅,教导陛下十余年。七年前,沈家满门被灭,只余臣一人侥幸逃生。当时查案官员说是山贼所为,但臣这些年暗中调查,发现那场大火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要灭口——因为臣父发现了某些人通敌卖国的证据!”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沈文渊案是当年的悬案,一直未曾告破。如今沈青崖旧事重提,而且指向通敌卖国,这可不是小事!

“沈青崖,你有何证据?”皇帝问。

“臣父生前最后一封奏章,被臣藏在安全之处。”沈青崖道,“奏章中详细记录了韩相与北疆某些将领的往来,以及漕粮被截留转运的线索。臣父正是因此,才招来杀身之祸!”

韩貂寺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沈青崖连这个都查到了!

“陛下,沈青崖这是要为父报仇,诬陷老臣!”韩貂寺急道。

“是否诬陷,一看便知。”沈青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最后露出一封泛黄的奏章,“此乃臣父亲笔,请陛下御览。”

太监接过奏章,呈给皇帝。皇帝展开,仔细阅读。越看,他的手抖得越厉害。奏章上的字迹他认得,确实是沈文渊的笔迹。内容更是触目惊心——七年前,沈文渊就发现了漕运弊案的端倪,并查到了韩貂寺头上!

“韩貂寺!”皇帝猛地将奏章摔在地上,“你还有何话说?!”

韩貂寺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完了。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他磕头不止,“老臣一时糊涂,被晋王和淑妃蛊惑,做了错事!求陛下看在老臣多年苦劳的份上,饶老臣一命!”

这是要把罪责推到晋王和淑妃身上!

晋王怒道:“韩貂寺!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主动找本王合作,说什么‘清君侧,扶社稷’,现在倒打一耙!”

淑妃也哭道:“陛下,臣妾是被韩相蒙蔽,他说那些钱粮是用于赈灾,臣妾才答应帮忙传递消息。臣妾不知那是通敌啊!”

狗咬狗,一嘴毛。大殿之上,曾经的盟友互相攀咬,丑态百出。

皇帝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寒。他信任的宰相,宠爱的妃子,亲爱的弟弟,竟然都在背着他做这些勾当!

“够了!”皇帝怒吼一声,因为太过激动,剧烈咳嗽起来。

“陛下保重龙体!”太监连忙上前。

皇帝缓了缓,看着殿下众人,眼中满是失望和疲惫。良久,他缓缓开口:

“宰相韩貂寺,勾结外敌,侵吞国帑,陷害忠良,罪不可赦。革去一切官职,押入天牢,候审。”

“晋王赵琰,私藏兵器,训练私兵,意图谋反。革去王爵,幽禁宗人府,待查清所有罪行,再行发落。”

“淑妃李氏,后宫干政,勾结外臣,传递情报。废去妃位,打入冷宫,其兄凉州都督李崇义,即刻锁拿进京,接受调查。”

“户部右侍郎潘仁清、河南都指挥使陈康、洛仓大使钱德海等一干涉案官员,全部革职查办。”

一连串的处置,让大殿鸦雀无声。韩党,完了。

“沈青崖。”皇帝看向他,“你查案有功,不畏强权,忠勇可嘉。朕封你为靖边将军,领正三品武职,赐府邸一座,黄金千两。”

“谢陛下隆恩。”沈青崖叩首。

“萧驰月。”

“臣在。”

“你接应有功,护卫钦差,赐金甲一副,良马十匹。北靖王府忠心为国,朕心甚慰。”

“谢陛下。”

皇帝又看向周安和刘把总:“你二人虽是从犯,但能幡然悔悟,指证主犯,也算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革去官职,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谢陛下不杀之恩!”两人连连磕头。

处置完毕,皇帝显得更加疲惫。他挥了挥手:“退朝吧。林爱卿,陈爱卿,此案后续,由你二人会同大理寺审理,务必查清所有涉案人员,一个都不许放过!”

“臣遵旨!”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鱼贯而出。沈青崖走在最后,看着被禁军押走的韩貂寺,心中百感交集。

七年了,沈家的血仇,终于得报。父亲,您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沈兄弟。”萧驰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

“多谢世子。”沈青崖道,“也多亏了郡主多次相助。”

提到萧望舒,萧驰月笑了:“小妹在宫外等你。走吧,她一定等急了。”

两人走出宫门,果然看到一辆北靖王府的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帘掀开,萧望舒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裙,外罩淡青披风,面容清减了些,但眼神明亮如星。看到沈青崖,她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是微微颔首。

“郡主。”沈青崖上前行礼。

“沈将军不必多礼。”萧望舒道,“恭喜将军沉冤得雪,大仇得报。”

她的语气平静,但沈青崖听出了其中的关切。

“多谢郡主挂心。”沈青崖从怀中取出那块玉佩,“物归原主。”

萧望舒接过玉佩,指尖不经意触到沈青崖的手,微微一颤。她将玉佩握在手心,轻声道:“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

“陛下封我为靖边将军,我打算……请旨回北疆。”沈青崖道,“韩党虽除,但边患未平。黑狼部得了那么多粮草兵器,今年冬天定会大举犯边。我要回去,保家卫国。”

萧望舒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将军心怀天下,令人敬佩。”

“不过……”沈青崖看着她,“在去北疆之前,我有些话想对郡主说。”

萧驰月见状,识趣地走开了。

宫门外,只剩沈青崖和萧望舒两人。秋风拂过,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

“郡主,”沈青崖看着她,认真道,“这一路走来,多次蒙郡主相助。若非郡主,沈某早已命丧黄泉。此恩此情,沈某铭记在心。”

“将军言重了。”萧望舒低头,“望舒所做,不过是尽一份心力。”

“不止如此。”沈青崖深吸一口气,“在洛阳遇险时,在黄河被围时,在西山被伏时,我总会想起郡主。想起京城那个月夜,想起郡主送的玉佩,想起郡主说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萧望舒抬起头,眼中泛起涟漪。

“沈某是个粗人,不懂风花雪月。”沈青崖继续道,“但我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就是一生。所以,在去北疆之前,我想问郡主一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若我此番能活着从北疆回来,郡主可愿……等我?”

萧望舒愣住了。她没想到沈青崖会如此直白。脸颊微微发烫,心跳如鼓。良久,她轻声道:“将军可知,望舒身世复杂,实为前朝皇室血脉。此事若被朝廷知晓,北靖王府将有灭门之祸。”

“我知道。”沈青崖道,“但那又如何?前朝已亡百年,郡主就是郡主,是北靖王之女,是我沈青崖心中……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萧望舒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她自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这份血脉带来的危险,所以一直谨言慎行,不敢有丝毫差错。可眼前这个男人,明知她的秘密,却依然选择站在她身边。

“将军此去北疆,凶险万分。”她低声道,“望舒只求将军平安归来。至于其他……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这四个字,已是最好的回答。

沈青崖笑了,如冰雪初融:“好,来日方长。”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萧驰月走了过来,笑道:“说完了?说完了就上车吧,父王在府中等你们庆功呢。”

三人上了马车,向北靖王府驶去。

马车内,沈青崖和萧望舒相对而坐,偶尔目光相遇,又迅速分开。萧驰月看着两人,心中暗笑,也不点破。

到了北靖王府,果然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北靖王萧震亲自在门口迎接,见到沈青崖,大笑着上前:“沈贤侄!干得漂亮!韩党那帮蛀虫,早就该除了!”

“王爷过奖。”沈青崖行礼。

“不必多礼!”萧震扶起他,“你为沈家报仇,为边军申冤,为朝廷除害,是大功臣!今日不醉不归!”

宴席设在前厅,丰盛异常。北靖王府的将领、幕僚都来作陪,纷纷向沈青崖敬酒。沈青崖来者不拒,酒到杯干,豪气干云。

萧望舒坐在女眷席上,看着沈青崖与众人畅饮,眼中含笑。清荷在一旁低声道:“小姐,沈将军真是英雄豪杰。”

“是啊。”萧望舒轻声道,“他是英雄。”

宴至中途,沈青崖已微醺。他走到萧震面前,举杯道:“王爷,青崖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青崖请旨回北疆,但京城这边,韩党余孽未清,恐有反复。青崖想请王爷帮忙,在京城建立一支力量,监视韩党余孽,保护朝中正直大臣。”

萧震点头:“此事本王也在考虑。韩党虽倒,但树大根深,党羽遍布朝野各地。若不清理干净,后患无穷。”

“所以青崖想……”沈青崖压低声音,“以‘青崖阁’为基础,建立一个情报网络,专门搜集韩党余孽的罪证,同时监视边境动向,防止黑狼部渗透。”

“青崖阁?”萧震眼中精光一闪,“你在洛阳用的那批人?”

“正是。”沈青崖道,“他们原本是边军中的好手,因各种原因离开军营,被我收留。忠诚可靠,能力出众。若能得王爷支持,必能成事。”

萧震沉吟片刻,拍板道:“好!本王支持你!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不过……”他看向萧望舒,“此事涉及情报机密,需要一个心思缜密、信得过的人统筹。望舒,你可愿意帮忙?”

萧望舒起身:“女儿愿意。”

“那好!”萧震道,“沈贤侄负责北疆军务和外部情报,望舒负责京城内部的情报分析和人员调度。你们二人配合,定能将这情报网建起来!”

沈青崖和萧望舒对视一眼,齐声道:“遵命!”

宴席继续,气氛热烈。但沈青崖心中清楚,真正的斗争才刚刚开始。韩党虽倒,但朝中还有多少他们的同党?边境的黑狼部虎视眈眈,今年冬天必有一场大战。而萧望舒的身世,更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前路漫漫,凶险未卜。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有北靖王府的支持,有“青崖阁”的兄弟,有萧望舒的并肩。

酒酣耳热之际,沈青崖走到院中醒酒。秋夜凉风拂面,明月当空。

萧望舒也跟了出来,递给他一杯醒酒茶。

“谢谢。”沈青崖接过。

“将军打算何时启程去北疆?”萧望舒问。

“三日后。”沈青崖道,“陛下已准了我的奏请,让我回北疆整顿军务,防备黑狼部冬季进犯。”

“三日后……”萧望舒轻声道,“时间紧迫。情报网的建设,我需要将军的协助。”

“我会把‘青崖阁’的骨干留下,由你调遣。”沈青崖道,“另外,我在京城还有一些旧部,也会联络他们,为你所用。”

“多谢将军信任。”

“郡主不必客气。”沈青崖看着她,“此去北疆,短则半年,长则一年。京城这边,就拜托郡主了。”

“将军放心。”萧望舒目光坚定,“望舒定不负所托。”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夜空明月。秋风萧瑟,却吹不散心中的暖意。

“郡主。”

“嗯?”

“等我回来。”

“……好。”

简短的对话,却是最重的承诺。

三日后,京城西门外。

沈青崖一身戎装,骑着战马,准备出发。萧驰月、赵无咎、灰鸽等人前来送行。

“沈兄弟,保重!”萧驰月道,“北疆若有事,立刻传信,王府定会支援!”

“多谢世子。”沈青崖抱拳。

赵无咎和灰鸽也要随行,被沈青崖拦下了:“你们留在京城,协助郡主建立情报网。北疆有赵铁柱和锐士营的弟兄们,足够了。”

“参军……”灰鸽不舍。

“这是命令。”沈青崖道,“记住,你们的任务很重要。韩党余孽、黑狼部眼线、朝中异动,都要盯紧。”

“是!”两人领命。

最后,沈青崖看向站在远处的萧望舒。她今天穿着一身淡紫色衣裙,外罩白色披风,静静地站在那里,如一朵空谷幽兰。

沈青崖策马过去,在她面前停下。

“郡主,我走了。”

“将军保重。”萧望舒递过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些伤药和干粮,还有……一件软甲,刀剑难伤,将军贴身穿着。”

沈青崖接过,入手沉重,心中更重:“多谢郡主。”

“将军,”萧望舒看着他,终于说了那句一直想说的话,“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会的。”沈青崖郑重承诺。

他调转马头,扬起马鞭:“出发!”

三十名锐士营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声,尘土飞扬。队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

萧望舒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手中握着那块玉佩,感受着上面的温度。

“小妹,回去吧。”萧驰月走过来。

“大哥,”萧望舒轻声道,“你说,他能平安回来吗?”

“能。”萧驰月斩钉截铁,“他是沈青崖,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英雄。黑狼部伤不了他。”

萧望舒点点头,转身回城。但心中那份牵挂,却如影随形。

而此时的沈青崖,正策马奔驰在通往北疆的路上。秋风凛冽,吹动他的披风。怀中,那件软甲贴着胸口,温暖如春。

他知道,前路有刀光剑影,有血雨腥风。但他更知道,京城有一个人在等他。

所以,他必须赢,必须活着回来。

为了沈家的血仇,为了北疆的安宁,也为了……那个月下相逢的女子。

“驾!”

骏马飞奔,向着北疆,向着新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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