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峭的山崖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头巨大白猿,身上橙色纹路像一张虎皮,身形如电,从看台的另一侧爬了上来。
就在刘叶惊讶于这只庞大的体型,以及那披靡众生的气魄,不由联想起黑窑的那只峨眉白猿,但显然这只要比峨眉白猿更大更强。
那白猿敲了敲胸口,一道空气墙出现在了众人与瀑布之间。
霎那间,瀑布倾泻而下的如雷鸣般的哗哗之声消失不见。众人的耳朵顿时一阵轻松。
这赫然是技能,齐喑壁!
胡家主看到刘叶的惊讶神情,笑道:“这只禺狨王是不是感觉很亲切?它跟黑窑那只峨眉白猿属于一母同胞的兄弟。”
刘叶用神机扫去,发现竟然全是问号,看来这只禺狨王的信息也没被公示出去。胡家所隐藏的秘密倒是不少!
刘叶干脆直接问道:“它是几阶?”
胡家主道:“七阶”
刘叶哦了一声,他记得黑窑说过,峨眉白猿是6阶。
“你可知道,如此壮观的瀑布,我为何突然把它的声音给屏蔽了?”胡家主问道。
刘叶摇头,随即笑道:“莫不是要跟我们谈公事?”
刘叶也不傻,胡家主费尽心机把他俩请过来,不可能只是赏景这么简单,必然是跟前两天抓到了那些胡家的打手有关。
但刘叶也下定了决心,如果是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拘留所的那些人给放了,他肯定不会答应。若是借着把两人请过来的时间,趁机派人去拘留所劫狱,刘叶也断然不能容忍,一定会搅得胡家天翻地覆。
“哈哈。我胡某人还不至于说话不算话,欺骗你们两个小辈。放心,说是赏景便是赏景。我如此做,只是好奇想问下刘叶小友。你方才为何哭了?”胡家主目光如炬,灼灼盯向刘叶,问道。
刘叶皱眉,下意识擦了擦眼睛下方的泪痕,怔了怔说道:“我不知道。我方才像是感受到了那群超越锦鲤的意识,我感受到了它们奋不顾身的向上拼搏,不死不休,绝不气馁的精神,像是。。。。。。像是它们就在我耳边咆哮、呐喊。我感受到了它们的死志。。。。。。就是一种感觉。。。。。说不清楚。。。。。。”
胡家主沉默良久,眼中惊奇之色毫不隐藏,半晌喃喃赞道:“听说你之前起过宏伟三愿,可否愿意再念于胡某听听?”
刘叶皱眉,虽不知胡家主为何如此,但还是念到:“愿人类视精灵如亲人!愿人心璀璨,‘诡异’于人类不过是嗡嗡萤虫!愿天下‘囚笼’尽皆破碎,浩然大地无‘囚笼’!”
“好!”李毛听完不由拍手喝彩。
胡家主也大力拍手,掌声巨大,直震耳膜,甚至不亚于方才的瀑布声,鼓了良久才赞道:“心之所向,必有回响。”
但接着随即话锋一转,说道:“你刚说它们的精神,拼死向上,力争上游。这种精神是好的吗?”
刘叶猜不出胡家主的意思,但还是坦然点头,说道:“自然是好的。”
“那你再看!”胡家主朝着侧方瀑布上的鱼群一指。
众人望去,只见超越锦鲤鱼群此刻正在陷入混乱,一条条鱼尾甩动,鱼鳍挥舞,奋力拍打着身旁的同类,有的甚至用着没有牙齿的嘴巴在上方的同类身上撕咬。
鱼群如雨点般正从瀑布上坠下,被瀑布倾泻而下的强大冲击力砸落到深渊之下。
以众人所站的看台为分界线,一条条超越锦鲤以同类为踏板,踩着同类奋勇连跃,最终也体力不支地任由瀑布冲刷而下,它们的数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然减少。
“瀑布下方有一处深潭,长5米,宽5米,却养着数万条超越锦鲤,它们常年拥挤在狭小地深潭中,遇到这一年一度的瀑布,哪有不拼命博上位的道理。只可惜,这看台离下方深潭少说也有两千多米,从这高度落下,必死无疑。”胡家主遗憾说道。
“胡家主,要是真可怜它们,把潭底拓宽一些,别让它们过得如此拥挤,不好吗?”李毛此时也忍不住讥讽道。
胡家主摇头说道:“那要拓多宽?地下这处深潭我早已拓大过一倍不止。可你知道超越锦鲤一次能产多少枚鱼卵吗?
不计其数。无论拓多宽,不需一年,深潭照样还是如往常一般拥挤。任谁也无可奈何。
所以,我便给了它们一年一次成龙的机会。这里没有龙门,我便制造了一道龙门,只要它们攀爬上来,越过金虺龙制造的龙门,它们便能进阶成龙,永远摆脱那潭深不见底的死水。自此广阔天地任其遨游。”
胡家主的话让刘叶和李毛一时间也挑不出任何毛病,甚至还想要夸赞他为鱼群谋取一线生机的大气。刘叶克制住问道:“那它们便如方才那般努力上游便是。为何突然就相互厮杀,踩着同类的身躯往上跳呢?”
胡家主朝着看台上方处的崖壁一指,说道:“崖壁有凸起,有凹缝,鱼群上攀时,可以借由崖壁之上的这些不光滑的表面扛卸瀑布的倾泻之力,而这段位置与其他处不同,这段崖壁垂直无任何倾斜角度,且石壁光滑,大约近百米长,这群逆流而上的鱼群攀到此处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借力之处,如果找不到借力点,它们就只能任由瀑布冲下,坠崖而亡。是以,到了这处,它们只能以同类身体为借力点,撕拉扯拽,踏踩跃跳,这便是到了看台之上,它们就变得相互厮杀的原因。”
“就不能把这段崖壁磨得粗糙一些吗?”刘叶皱眉。
胡家主笑出了声,言语中透出一丝嗤之以鼻,像是听到了一句极为幼稚的话,说道:“为什么要磨?超越锦鲤不过1阶,越过龙门便可一举进阶成5阶金虺龙。连跃4阶,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概念?这得是多大的气运!遍观整座精灵链,能像超越锦鲤一举成龙的例子再难找出第二个。我且问你,如果让这数万条锦鲤一起越过龙门,让这份天大的气运分摊到每一条超越锦鲤的身上,那最终没有一只能成龙!那它们跃龙门还有意义吗?”
再一次听到气运之说,刘叶哑然。这是一道简单的除法,他无言以对。
“所以,它们必须得厮杀!不仅得厮杀,还只能厮杀到剩下最后一条,独自承接这鱼跃龙门的气运!这就是拼搏的残酷。古往今来,成大事者,哪一位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莫只听信拼搏的美好,且直视下它的残酷。妇人之仁,莫谈拼搏!”胡家主声音猎猎,直震得刘叶心脏如遭重锤。
看着漫天的肥硕锦鲤坠落下去,有些撞击在崖壁上,瞬间鳞开肉绽,下方崖壁上鲜血刚被迸溅上,瞬间便被瀑布冲刷干净,像什么从未发生过一样。有些则被拍飞到很远,被崖壁上的尖刺贯穿,任由身形扭曲,耗尽最后一丝气力,随即被盘桓在空中的嬉戏鹊、喜斗鹊、电麻雀之类一哄而上,撕肉分食。
刘叶攥紧了拳头,却又无力地分开。无力感涌上心头。
“成了!”李毛忽然高声大喊。
只见终于有一条体型瘦弱,流线身材的超越锦鲤,攀到了光滑崖壁上方,离金虺龙身体形成的龙门只有一步之遥。
只见它大口张合,尾巴如蒲扇般疯狂摆动,向着瀑布顶部奋力游动。
众人不禁为它捏着一把汗。
它此时动作摆动幅度已越来越小,已有力竭之兆。
那冲刷而下的瀑布随时都有让它后退坠落之险。
成龙与功亏一篑皆在这霎那之间。
刘叶的心此时已提到了嗓子眼。
身旁的雷天鹊跃跃欲试,做出随时可以出击帮它一把的准备。
胡家主看到了雷天鹊的异动,皱了皱眉,终究没有出声阻拦。
那条流线型身材的锦鲤最终还是没坚持住最后数米的压力,在最后一跃的力竭之后,被水瀑冲刷落下。
众人不禁发出遗憾的丧气声。
雷天鹊感受到了刘叶的指示,不再克制,展翅疾飞,飞到瀑布之上,从瀑布之上抓起那条下坠的超越锦鲤,使劲往上甩去。
超越锦鲤借着雷天鹊强大的力道,一举冲破瀑布的束缚,跃至瀑布顶端,龙门之中。
唰的一声,全身泛出耀眼金光,小小的身躯在金光中拉长,金爪、龙须、金鳞。。。。。。一一在金光中显现。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喊出,李毛与刘叶雀跃欢呼。
至此,鱼跃龙门终于成功。
那龙门下方的水瀑戛然而止。无数瀑布中的超越锦鲤只能无奈落下,再次掉入崖底深潭,不知生死。
“成功路上,有贵人扶持也是难免。”胡家主拍手笑道。
此时金虺龙已经进阶完成,山顶之上,两条金虺龙相视而立,风起云涌。
“但。。。。。。贵人扶持住了它一时,它以后又该怎么办呢?”胡家主喟然叹了口气。
欢呼中的刘叶忽然停了下来,心中忽觉有不好的预感,严肃问道:“什么意思?”
两条金虺龙相互缠绕住了各自身躯,无数道水刺漫天而出,温度骤然下降,山顶之上,云层都没冻结落下,出现了冰封千里之象。
正诧异间,一条金虺龙的钢牙已咬在了另一只的脖颈之处。
眨眼间,二龙已斗至不死不休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