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亚拉托提普。暁税宅 庚芯醉全
伏行之混沌。
在克苏鲁体系里,奈亚拉托提普是极特殊的存在。
祂是外神,是信使,是“千面之神”。
能力千变万化,几乎没有常规定义的“弱点”。
更重要的是,祂几乎是不死的——至少以玩家目前能接触和理解的手段,无法真正“杀死”或“驱逐”这种层次的存在。
而且这家伙也是和他签下过契约的“债主”。
为什么?
祂不应该在这里。
廷达罗斯猎犬的领域,虽然是时空夹缝,但与奈亚这位“伏行之混沌”的权柄并不完全重合。
除非这里有比猎犬更吸引祂的东西。
“门”?还是自己?
奈亚合上膝头的古籍,书本化作一缕紫烟消散。
祂从容起身,银白长发随着动作流淌,在书本森林斑驳的光影中闪烁。
“哎呀。”祂开口,声音是带着磁性笑意的醇厚男中音,每个音节都像在轻轻撩拨听者的神经,“看看这是谁来了。”
祂朝沈赤繁走来,步伐不紧不慢,脚下凭空浮现出由发光文字构成的小径,稳稳托住祂的步伐。
“我亲爱的小烛火。”奈亚在沈赤繁面前三步外停下,深紫星空般的眼眸含笑注视着他,“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令人眼前一亮。”
烛火。
这是奈亚对他的“爱称”。
意指他那在无尽黑暗与疯狂中依旧顽固燃烧的意志与生命力——在奈亚看来,脆弱,耀眼,且值得玩弄。
沈赤繁没有回答。
猩红的眼眸冰冷锁定对方,右手仍按在白玉匕首上,左手垂在身侧,指尖暗红能量无声流转。
“怎么不说话?”奈亚歪了歪头,暗银色的眼眸里流转着恶作剧般的光芒,“这么久不见,难道一点都不想念我吗?”
“我可是很想念你呢。”
说着,祂抬手,似乎想要去碰触沈赤繁的脸颊。
沈赤繁没躲,只是抬起眼,猩红的眸子冷冷地刺向奈亚,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饰——别动手动脚。
奈亚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但也不尴尬,转而自然地收回,抚了抚自己的银发。
“真是冷淡。”祂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深紫眼眸却兴致盎然,“我可是为了你,专门调整了这副化身的容貌和气质。”
“怎么样,符合你的审美吗?我记得你好像比较偏好嗯,人类意义上好看的皮囊?”
一点儿都不。
他完全不在意对方用的是什么皮囊。
奈亚拉托提普长得再好看,他都觉得恶心。
沈赤繁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奈亚歪了歪头,姿态天真得令人毛骨悚然,“我可是专门为你来的。”
“为了我。”沈赤繁重复,语气里没有任何波动,“还是为了‘门’?”
“有区别吗?”奈亚歪了歪头,银发滑过肩头,“你,和门,现在可是紧密相连呢。”
祂顿了顿,笑容加深:“当然,比起那些枯燥的东西,还是你更有意思。”
“我亲爱的烛火,当初你签契约的时候,那股混杂着恐惧、不甘、又拼命冷静算计的小模样真是让我回味了很久。”
沈赤繁:“”
沈赤繁面无表情。
右耳黑逆十字的灼烫感越来越强,上古阴木在与外神的气息对抗。
他知道奈亚在故意激怒他,或者说,在享受他情绪波动的过程。
不能上当。
“让开。”沈赤繁说,“我要找学者的手记。”
“性格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奈亚话锋一转,姿态悠闲地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恰好踏入了沈赤繁的警戒距离边缘。
祂笑容变得更蛊惑,声音低沉悦耳,带着蜂蜜般的黏稠甜腻,和毒蛇般的冰冷恶意。
“这点小脾气,可是要把你亲爱的神明大人心里那点因为小游戏关闭而燃烧的思念之情彻底点燃呢,宝贝。”
沈赤繁的眼神直转急下的变冷,还微微后撤了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好吧,好吧,亲爱的,别这么看着我,真是火辣。”
祂耸了耸肩,像是受不了,露出一个被刺痛般的表情,但眼底的笑意丝毫未减。
“真伤人啊明明我们有过那么亲密的约定。”
祂又向前逼近一步。
沈赤繁再次后退,这次他有点不耐烦,也更加警惕这位混沌之神。
“别过来。”
他警告,声音压得更低,猩红的眼眸里闪过戾气。
“哦?”奈亚停下,歪了歪头,银白发丝滑过苍白的脸颊,“这么警惕?怕我?”
祂忽然又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朝着沈赤繁的脸颊伸来,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只是想碰碰你,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
沈赤繁猛地偏头躲开,同时抬手扣住祂的手腕。
“我说,别碰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一字一顿,猩红的眼眸里是全然的冷冽与警告。
奈亚任由他扣着手腕,眼睛微微睁大,里面闪过惊讶,随即化为更浓烈的兴味。
“啊生气了。”祂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如同羽毛搔刮着耳膜,“还是这么有活力,真好。”
随后,奈亚从善如流的收回手,沈赤繁用了点力道,但奈亚看了眼手腕,没红。
祂相当惋惜自己这具化身没有留下对方的痕迹。
“好好好,不碰。”祂语气轻佻,“不过你躲什么?我们可是签过契约的,某种意义上算是亲密关系?”
沈赤繁不想接话。
他知道奈亚在享受这种戏弄。
对这位外神来说,人类的挣扎、恐惧、愤怒,都是有趣的娱乐。
“别挡路。”沈赤繁冷淡开口,“或者,你愿意告诉我关于手记的信息。”
“手记?”奈亚挑眉,“哪一部分?关于‘门’的观测记录?还是他那些试图用人类数学模型解构高维存在的可笑公式?”
祂向前半步,距离拉近到危险的一米内。
沈赤繁能闻到祂身上传来的冰冷又甜腻的香气。
臭。
哼。
“说起来,”奈亚压低声音,像在分享秘密,“你对‘门’这么执着,是因为纯白世界那个小玩具给你的任务,还是你自己也想弄清楚,你到底是什么?”
沈赤繁眼神微动。
奈亚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深紫眼眸中的星光旋转加速。
“哦?看来我说中了。”祂愉悦地笑了,“我亲爱的烛火,你从来不是那种会乖乖听系统话的乖孩子。”
“你主动接触‘门’,是想找到答案,对吗?”
“关于你为什么会被纯白世界选中,为什么能成为‘界主’,为什么会被我们这样的存在‘注视’。”
最后那个词,祂咬得很轻,却带着粘稠的暗示。
沈赤繁的指尖收紧。
白玉匕首的寒气透过刀鞘弥漫,在两人之间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你知道什么。”他问,不是疑问句。
“我知道的很多。”奈亚慢条斯理地说,“比如,‘门’不止一扇。有些门后是宝藏,有些门后是监狱,还有些门后是连我们都不愿意轻易踏足的‘混沌本源’。”
“再比如,”祂的目光落在沈赤繁右耳的黑逆十字上,眼神里闪过忌惮,“你身上有些东西,很古老,很危险。甚至连我都无法完全解析它的本质。”
沈赤繁沉默听着。
奈亚的话真真假假,外神从不屑于完全撒谎,但祂们乐于用真实拼凑误导。
他必须自己筛选信息。
“学者的手记在哪里。”他再次问,语气相当的不客气。
奈亚叹了口气,像是拿任性孩子没办法。
“真拿你没办法。”祂转身,银发在空中划出优雅弧线,“跟我来吧。”
“手记在‘森林’深处,不过那里有点小麻烦啊,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祂沿着发光文字小径向书本森林深处走去,步伐悠然。
沈赤繁犹豫了一瞬,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漂浮的书本间穿行。
周围书籍散发出的光芒映在奈亚暗紫西装上,流淌出诡谲的光晕。
沈赤繁始终与祂保持三步距离,右手不曾离开匕首。
“说起来,”奈亚头也不回地开口,语气闲聊般轻松,“纯白世界重启的时候,我可真是吓了一跳。”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我亲爱的小烛火。”
沈赤繁不理。
奈亚知道纯白世界信息这件事对于沈赤繁来说不意外——纯白世界某些副本的高位存在感知敏锐,甚至有些古早的存在是连主神都忌惮的。
“当时我可是伤心了好一阵。”奈亚自顾自说下去,“难得遇到这么有趣的玩具哦不,合作伙伴。你要是就这么消失了,我会很无聊的。”
“不过还好,它又启动了。虽然规则变了不少,副本的控制者也换人了啊,说到这里,”祂忽然回头,深紫眼眸促狭地看向沈赤繁,“你们把主神杀了,对吧?”
沈赤繁脚步不停,猩红的眼眸冷冷与祂对视。
奈亚笑起来:“别这么看我,我又不会去告密。”
“说实话,那个主神挺有趣的,和个小孩子一样,认真学习人类的恶意真是太可爱了——哦当然,你在我这里是最可爱的那个。”
沈赤繁面无表情,权当祂的话是饼干。
祂转回头,声音轻飘飘,带着种甜蜜的烦恼:“好吧,总是生气,别这样,宝贝”
沈赤繁打断祂:“继续说。”
奈亚停顿一下,用一种“真是拿你没办法”的宠溺(其实很诡异)语气继续说:“新的那个家伙想控制你们这些‘钥匙’,打开它想打开的门。但门后的东西,可不是每次都会乖乖听话的。”
沈赤繁捕捉到关键词:“‘钥匙’?”
“啊,说漏嘴了。”奈亚语气毫无歉意,“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
“在纯白世界的底层逻辑里,你们这些顶尖玩家,尤其是‘界主’,是被设计成特定‘钥匙’的。每个人的特质不同,能打开的门也不同。”
“比如你,我亲爱的,”祂侧过脸,星光眼眸里倒映出沈赤繁冷寂的脸,“你的‘锁孔’,可能就藏在某扇特别麻烦的门后面。”
沈赤繁在消化这个信息。
这和他与尹淮声的推测吻合,但奈亚的用词更肯定。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我无聊啊。”奈亚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我也想看看,如果你真的找到了自己的‘锁孔’,打开门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是会崩溃呢,还是会变得更美味?”
最后那个词让沈赤繁胃部一阵不适。
“到了。”奈亚停下脚步。
前方,发光小径的尽头,悬浮着一座由书本堆砌成的“高塔”。
塔高约十米,无数书籍以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交错叠放,形成一个稳定的结构。
塔顶,一本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厚重笔记本静静躺在那里。
那就是学者的核心手记。
但高塔周围,盘旋着十几只形态各异的“守护者”。
有之前见过的蓝色胶质生物,有锈蚀金属构成的猎犬变种,还有几种沈赤繁从未见过的诡异存在。
比如一团不断变换几何形状的光晕,比如一株长满眼球状果实的黑色藤蔓,又比如一个表面流淌着液态银的球体。
它们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将书本高塔围在中心。
察觉到奈亚和沈赤繁的接近,所有守护者同时“看”了过来。
饥饿的注视汇聚成实质的压力,沉甸甸压在沈赤繁肩头。
“怎么样?”奈亚退后半步,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需要我帮忙吗,我亲爱的?”
“当然,帮忙的代价是,乖乖让我在你身上打一个新的标记——毕竟我们之前的契约,内容有点旧了,需要更新一下。”
沈赤繁看都没看祂。
他松开按着匕首的右手,双手在身前结印。
暗红色的破坏能量从体内升腾,在周身凝聚成无数细小的刀刃,正在旋转。
他猩红的眼眸扫过那些守护者,冰冷,锐利,带着凛冽的杀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
“不需要。”
话音落下的瞬间,暗红刀刃暴雨般倾泻而出,将整个书本高塔区域笼罩。
战斗,再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