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主空间是九界主们用各自积攒的权限和资源,在纯白世界的公共休息区外,共同开辟并维持的一片独立区域。
这里的形态、风格乃至内部规则,都可以根据掌控者的意志进行一定程度的调整。
平时用作休整、会议,偶尔也作为庆祝或……眼下这种特殊“聚会”的场所。
而这个场所,现在呈现出来的,是一间宽敞明亮,布置得格外温馨舒适的超大客厅。
暖色调的柔软地毯铺满地面,足以容纳十几人的超大沙发占据了中心位置,上面堆满了各种材质柔软、造型可爱的抱枕。
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
角落里有摆放着绿植的架子,甚至还有一个迷你吧台,上面放着各种饮品和小食——这显然是尹淮声或者苏渚然的手笔,其他几个杀胚才没这种生活小情调。
暖黄而不刺眼的灯光从天花板洒落,驱散了苍白庭院那种无处不在的惨白感,营造出一种近乎“家”的松弛氛围。
当然,如果忽略掉此刻围坐在沙发周围那几张神色各异的脸,以及被“请”到沙发正中间坐下的那个人的话。
黎戈被“安置”在沙发最中央的位置。
他换下了那身破损的玄色魔尊袍服,穿着一身舒适的深紫色丝质家居服,墨色长发随意披散,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
暗紫色的桃花眼微微眯着,打量着围坐在他左右两侧,将他呈半包围态势的“同伴”们。
左边四个人。
抱着一个兔子抱枕,琥珀色眼睛睁得圆溜溜、一脸“我好单纯我只是好奇”的夏希羽
翘着二郎腿,橙色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戏谑光芒的谢流光。
摇着白日扇,脸上挂着马蜂窝标准笑容的苏渚然。
以及抱着手臂,靠着沙发背闭目养神的曲微茫。
右边也是四个人。
娃娃脸上没什么表情、苍蓝色眼眸平静无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颗水果糖的尹淮声。
金牌杀手所以习惯性将存在感降到极低的玄衡渡。
还有蜷缩在沙发最边缘阴影里,黑眸死死盯着黎戈,喉咙里偶尔发出“咕噜”声的墨将饮。
以及站在沙发后方阴影处,猩红眼眸冷淡地扫视全场的沈赤繁。
这阵容,这站位。
无敌了,兄弟。
这还说啥。
打起来他必死无疑。
黎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各位……阵仗不小啊。”
“这是要三堂会审,还是准备给本尊来个欢迎回归的惊喜派对?”
“当然是欢迎派对啦!”谢流光第一个跳起来,橙色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彩带礼炮,“嘭”地一声对着黎戈头顶拉开,喷出漫天闪亮的彩色碎纸片。
“恭喜我们亲爱的魔尊大人!历劫归来!可喜可贺!”
谢流光声音洪亮,笑容灿烂得过分。
黎戈被彩带喷了一头一脸,面无表情地抬手拂去脸上的碎纸,暗紫色的眼眸斜睨着谢流光:“绝天,你演技浮夸了。”
“有吗?”谢流光眨眨眼,一脸无辜,随即又变魔术般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上面歪歪扭扭插着一根蜡烛,“来来来,吹蜡烛!许个愿!庆祝新生!”
黎戈:“…………”
他看着那个明显是临时用能量粗暴捏合,造型诡异还散发着微妙焦糊味的“蛋糕”,额角青筋跳了跳。
“你的心意,本尊心领了。”黎戈扯出假笑,“蛋糕就不必了,怕中毒。”
“哎呀,别客气嘛!”谢流光不由分说,把蛋糕往黎戈手里塞。
动作间,指尖一道几乎察觉不到的金色光芒悄无声息地掠过黎戈的手腕。
那是谢流光不知道从哪个副本弄来的测谎类道具“真言辉光”的触发标记,接触生效,能轻微影响被标记者的潜意识,使其在回答特定问题时更难说谎,或者会引发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被施术者感知。
黎戈似乎毫无所觉,接过蛋糕,随手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好了,别闹了。”苏渚然适时开口,用扇骨轻轻敲了敲谢流光的肩膀,语气温和,“正事要紧。”
他转向黎戈,笑容无懈可击:“阡歾,欢迎回来。”
“这次……辛苦了。”
黎戈看向他,挑了挑眉:“错金弈,有话直说。”
“你这笑得我瘆得慌。”
苏渚然从善如流,收敛了几分笑意,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探究:“我们都很关心你。”
谢流光也刚反应过来,嘴上“哦哦对”着,然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副平光金丝眼镜戴上,手里还拿了个不知道是遥控器还是什么的黑色小方块,装模作样地了推眼镜。
他板起脸,用刻意严肃却难掩兴奋的语气,模仿着某种审讯腔调,猛地一拍大腿——
但拍的是苏渚然的大腿,哈哈。
“咳咳!阡歾魔尊,黎戈同志!”
苏渚然:“…………”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同志上了。
“同志”这个词恐怕都没想到自己能被用到这里。
他默默地把自己的腿挪开了一点,脸上温润的笑容有点僵。
谢流光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继续用那种夸张的语调说道:“现在!根据《界主内部安全与信任临时管理条例》——好吧这条例我刚编的——对你进行问询!”
“你必须!如实!招来!”
他顿了顿,橙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身体前倾,一字一顿:“你的——立场!”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
黎戈掀起眼皮,瞥了谢流光一眼,又扫了一圈周围看似姿态放松,实则目光都若有若无落在他身上的众人。
他扯了扯嘴角,没正面回答,而是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无奈:“我说各位……至于吗?”
“刚出副本,连口气都不让喘?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叛族灭界的大罪呢。”
他试图用调侃缓解气氛。
尹淮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正小口抿着,闻言,娃娃脸上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声音也温温和和的。
“别紧张嘛,阡歾。”
“就是随便聊聊,交流一下副本心得,顺便……确认一些细节。”
但他的右手,则在杯壁上轻轻敲击着某种节奏。
随便聊聊?
还随便聊聊,真是笑死人。
苏渚然好整以暇地摇着白日扇,脸上的笑容依然无可挑剔。
“阡歾不必有压力。此次副本波折甚多,你又是关键人物,大家难免多些关切。”
他语气从容,仿佛真的只是在话家常。
然而,他扇子摇动的频率,却隐隐与房间内光线的明暗变化产生着某种同步。
当然,不止他们两个有所行动。
黎戈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暗紫色的桃花眼中闪过了然,随即化为更多的无奈和极淡的笑意。
这帮家伙……
还真是……煞费苦心。
表面上插科打诨,嘻嘻哈哈,好像只是一场老朋友间的玩笑逼问。
背地里,测谎的、读心的、幻术的、感知恶意的、环境监控的……
能用的手段估计都悄无声息地用上了。
就差没直接把他绑上测谎仪,再请个精神系大师来搜魂了。
好吧,其实也差不多。
黎戈也摸不准他们用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能感应到多少。
他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仿佛真的准备开始“交代”。
“行吧行吧,怕了你们了。”黎戈摆摆手,语气慵懒,“问吧问吧,本尊今天心情好,有问必答——当然,答不答得让你们满意,我就不保证了。”
苏渚然立马就接上话了。
“那个‘声音’……现在如何了?对你还有影响吗?”
问题看似平常,但黎戈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极其隐晦的精神力场,笼罩着他,仔细捕捉着他每一丝情绪和灵魂波动。
是夏希羽。
这小子不知何时已经发动了能力,眼中破碎的纹路若隐若现,正在“观测”他回答时的灵魂状态是否平稳,是否有异常的“污染”或“操控”痕迹。
这些家伙故意让他感应到,当施压他的手段吧?
啧。
真是……一群混蛋啊。
黎戈在心里笑骂,但奇异的是,并没有多少被冒犯的恼怒,反而有一种微妙的熨帖。
他们是真的在担心他“是不是他”,担心他被那“声音”侵蚀控制,担心他带来无法预料的危险。
这种谨慎,是对彼此生命的负责。
也是他们能活到现在,并且依旧保持“同伴”这份奢侈关系的基础。
他放松身体,更舒适地陷进沙发里,甚至还伸手从矮几上捞了块夏希羽刚放桌上的杏仁酥(夏希羽:?),咬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先回答的第一个问题。
“立场啊……”他咀嚼着酥脆的点心,声音有些含糊,“我的立场,一直没变过。”
“活着,变强,然后……活得痛快,死得明白。”
随后他才回答苏渚然的问题。
“至于那个‘声音’的影响,被无烬的契约压制了大部分。”黎戈回答得很自然,甚至抬手摸了摸脖颈侧面那个已经淡化,但仔细看还能发现的咬痕。
他暗紫色的眼眸飘向身后的沈赤繁,语气带着点暧昧的抱怨:“就是这印记有点麻烦,洗澡都看得见。”
沈赤繁:“…………”
他猩红的眼眸淡淡扫了黎戈一眼,没说话。
“哦?契约啊……”尹淮声忽然开口,娃娃脸上没什么表情,拿起那颗水果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却没有吃,只是捏在指尖把玩,苍蓝色的眼眸看向黎戈,“听起来很牢固。”
“具体……是什么类型的契约呢?对双方有什么约束?”
他问得随意,但黎戈能感觉到,尹淮声指尖那颗糖上,附着了一缕带着某种“契约鉴定”规则的力量。
这军火库,手里的稀奇古怪玩意儿真不少。
而且装的要死,装得不得了。
明知故问的家伙,哼。
无语。
“冥婚契。”黎戈大大方方地回答,甚至带着点炫耀(?)的意味,“绑定灵魂的那种。”
是的,冥婚契约在离开副本的时候并没有被沈赤繁解除,反而用了另外的的办法稳固。
“约束嘛……大概就是不能互相伤害,位置感知,能量互通……”
“哦,还有,理论上他是我夫君,我是他娘子。”
他故意拖长了“夫君”“娘子”的读音,成功看到尹淮声剥糖纸的动作顿了一下,娃娃脸上那完美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痕。
旁边的谢流光发出“噗嗤”一声怪笑,然后赶紧捂住嘴,肩膀耸动。
夏希羽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看向沈赤繁:“原来无烬你喜欢这种py啊?”
沈赤繁:“…………”
他周身的气压低了一度。
“咳。”苏渚然干咳一声,将话题拉回,“那么,关于那个‘声音’的目的,以及枉死城内你看到的‘门’……方便详细说说吗?”
这次提问的同时,黎戈感觉到自己坐着的沙发垫下方,传来一阵带着强烈“真言”与“记录”规则波动的能量。
是玄衡渡。
这家伙不知何时将一件具有“强制记录真实信息”功能的道具悄无声息地垫在了他屁股底下。
还真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测试啊。
黎戈心中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大致描述了一遍“声音”试图吞噬枉死城能量、以及枉死城深处那道疑似连接着更本质规则的“门”的景象。
叙述过程中,他刻意略过了一些过于个人化的感受和猜测,只陈述客观事实。
他能感觉到,随着他的讲述,墨将饮盯着他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和贪婪。
那种目光,不仅仅是对于“食物”的渴望和占有欲,还掺杂了一些更复杂阴郁的欲望。
好像他不是同伴,不是敌人,而是一件危险但诱人的食物。
黎戈被那目光看得有点不舒服,微微蹙眉,暗紫色的眼眸警告地瞥了墨将饮一眼。
墨将饮却像是受到了刺激,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苍白的脸上甚至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黑眸中翻涌着偏执的暗光。
黎戈对他翻了个白眼。
“咳嗯!”
夏希羽突然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墨将饮的注意。
他一脸担忧(并非担忧)地看向墨将饮,用那种慢吞吞却清晰无比的语调说道:“无间客,你流口水了。”
“是饿了吗?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墨将饮:“…………”
他猛地闭上嘴,恶狠狠地瞪了夏希羽一眼,周身鬼气一阵不稳,强行将目光从黎戈身上撕开,但依旧能感觉到他注意力的大半还黏在那边。
谢流光看热闹不嫌事大,凑到黎戈旁边,哥俩好似的揽住他的肩膀。
但暗中又用九龙鞭的鞭梢碰了碰黎戈的后颈,触发另一个测谎道具。
他压低声音,用那种“说悄悄话”但其实全场都能听清的音量问道。
“哎,阡歾,说实话,被无烬那家伙强行绑定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憋屈?特想反抗?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想捅他一刀?”
问题尖锐,带着明显的挑拨和试探。
黎戈感觉到后颈被鞭梢碰过的地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痹感,知道又中招了。
他侧头,暗紫色的眼眸对上谢流光那双写满“快说快说我想听八卦”的橙色眼睛,忽然展颜一笑。
那笑容瞬间点亮了他略显苍白的脸,桃花眼波光流转,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风情。
他不仅没推开谢流光,反而顺势往他那边靠了靠,几乎贴着谢流光的耳朵,用那种能让人骨头酥麻的气声说道。
“感觉嘛……还不错。”
“夫君虽然冷了点,凶了点,不解风情了点……”
“但关键时刻,很可靠,很有安全感呢~”
“至于捅他一刀……”
黎戈顿了顿,瞥了一眼身后气息又冷了几分的沈赤繁,笑容更加妖孽。
“舍不得呀。”
谢流光:“…………”
他被这近在咫尺的美颜暴击和刻意撩拨的语调弄得头皮一麻,下意识松开了揽着黎戈肩膀的手,往后缩了缩,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靠!你还是这么肉麻!”
谢流光嫌弃道,但眼底的戏谑和探究并未完全散去。
尹淮声默默地把那颗剥了糖纸却没吃的水果糖放进了嘴里,咬得咯吱作响。
苍蓝色的眼眸扫过黎戈贴着谢流光说话的侧脸,又瞥了一眼后面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明显更冷了的沈赤繁。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阡歾,你脖子上那个印记,需要处理一下吗?”
“我这里有特制的祛疤药膏,效果不错。”
说着,他真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玉盒,递向黎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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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自然,语气关切。
但黎戈能感觉到,那玉盒上附着的精神力探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精细,几乎是直接冲着冥婚契约的能量连接点去的。
这是想亲自检查契约的稳定性和性质?
还是……单纯看着那印记不顺眼?
黎戈没接,只是歪了歪头,暗紫色的眼眸带着玩味看向尹淮声:“军火库,你这么关心我的脖子啊?”
他故意抬手,指尖轻轻划过那个咬痕,动作缓慢而暧昧。
“不用麻烦了。我觉得……留着挺好。”
“是个纪念。”
尹淮声递出玉盒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黎戈那故意挑衅的动作,又看看沈赤繁依旧没什么表示的样子,苍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晦暗。
他缓缓收回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
“随你。”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微妙。
苏渚然摇着扇子,目光在尹淮声、黎戈、沈赤繁三人之间转了转,眼底闪过了然和兴趣。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其实是准备再加把火)
一直安静闭目养神的曲微茫,忽然缓缓睁开了银眸。
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黎戈身上。
“够了。”
曲微茫的声音一出,让所有细微的试探、挑拨、玩笑和暗流都为之一静。
“他的灵魂无虞,契约稳定,与那‘声音’的联系已基本斩断。”
曲微茫言简意赅,做出了结论。
以他青尘上仙的境界和对灵魂、规则的洞察力,他的判断,基本可以当作最终结论。
他看向黎戈,银眸清冷依旧,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属于勉强能听出来的缓和程度。
“此番劫难,于你道心亦是磨砺。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重新阖上眼眸,继续养神,显然对这场“审问”闹剧失去了兴趣。
有曲微茫一锤定音,其他那些测谎道具和小心思,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苏渚然顺势收起扇子,笑道:“上仙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便没问题了。”
“阡歾,欢迎正式归队。”
谢流光也耸耸肩,不再搞怪。
夏希羽眨了眨眼,眼中的破碎纹路缓缓隐去,恢复了那副天然呆的样子,甚至打了个小哈欠。
玄衡渡悄无声息地收回了黎戈屁股底下的那个道具。
墨将饮不甘地又看了黎戈一眼,最终还是强行压下翻涌的食欲和更复杂的情绪,将脸埋进膝盖,开始自闭。
尹淮声沉默着,将那盒祛疤膏收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赤繁从沙发后的阴影里走出,猩红的眼眸看了黎戈一眼,淡淡道:“散了。”
这场表面嘻嘻哈哈、实则暗藏无数测谎与试探的“欢迎会”,终于落下帷幕。
界主们纷纷起身。
谢流光嚷嚷着要去训练场活动筋骨,拉着似乎不太情愿的玄衡渡走了。
夏希羽说要去查资料,也溜了。
墨将饮化作一团黑气,消失不见。
苏渚然对黎戈和沈赤繁笑了笑,摇着扇子,走向吧台,似乎想给自己调杯酒。
尹淮声站在原地,看了看黎戈,又看了看沈赤繁,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黎戈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走到沈赤繁面前,低头看着他,暗紫色的眼眸在暖黄的灯光下,少了些妖孽,多了点真实的温度。
“谢了。”他说。
谢什么?
谢他在副本里不顾一切把他拉回来?
谢他刚才默许了这场闹剧,让其他人用他们的方式确认了“安全”,从而真正接纳他回归?
还是谢他……没有在那场冥婚之后,对他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责任”或“负担”感?
沈赤繁猩红的眼眸与他对视。
“嗯。”
依旧是一个字的回应。
但黎戈听懂了。
他笑了笑,转身,也朝分配给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对还在吧台边摇晃酒杯的苏渚然,以及正准备离开的尹淮声说道。
“对了,关于那个门……”
“我在枉死城看到的,可能不止一扇。”
“其中一扇的气息……让我觉得有点熟悉。”
“好像……在现实里隐约感应到过。”
话音落下,他不顾苏渚然瞬间凝住的笑容和尹淮声骤然转身的锐利目光,以及沈赤繁猛然投来的视线,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累了,先睡了。具体情况,下次再说。”
说完,他闪身进入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一时寂静。
苏渚然放下酒杯,脸上温润的笑容彻底消失,棕色的眼眸里满是凝重。
尹淮声走了回来,娃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苍蓝色的眼眸深处,是翻涌的思绪。
沈赤繁猩红的眼眸盯着黎戈紧闭的房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现实里……感应到过?
难到……是最开始那扇,打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