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令人惊叹的力量。”
港湾开口了，她的声音透过静止的空气传来，依旧那么温和舒缓。
“如此年轻，却已经能触摸到规则的边缘，甚至强行将其扭曲……”
“天枢阁下，您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她的目光落在夏希羽身上，充满了赞赏，但那赞赏背后，是毫不掩饰的探究。
毕竟能见识到顶尖玩家的一份底牌，她自然要好好研究。
谁让玩家总是习惯露一藏九，底牌也多得要死。
夏希羽面无表情，灰蓝色的短发在颠倒世界的怪异光线下泛着冷调的光泽，甚至感觉被隐隐约约的色彩污染。
他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回望着港湾，里面碎光流转，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港湾也不在意，又将目光转向沈赤繁，笑容越发慈祥：“还有您，我亲爱的孩子……看到您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您似乎比离开时更加……强大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古怪的亲昵，仿佛真的是一位牵挂游子的母亲，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却是冰冷算计和隐晦忌惮。
沈赤繁嗤笑一声。
他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嘲讽。
“省省你那套令人作呕的表演。”他的声音嘲讽意味十足，“对着镜子练习了多久？”
“可惜，演技烂得连三流副本里的npc都不如。”
港湾脸上那慈爱的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但很快又修复如初，甚至变得更加悲伤和包容，仿佛在为孩子的叛逆和不理解而心痛。
“您总是这样……充满戒备和攻击性。”她轻轻叹息，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疼惜，“是因为缺少母亲的关爱吗？”
“但没关系，我可以……”
她的话语如同最粘稠的蜜糖，带着无形的钩刺，试图钻入人心最柔软的缝隙，播撒猜忌与依赖的种子。
然而，她的话再次戛然而止。
因为夏希羽开始有动作了。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食指指尖对准了数十米外的港湾。
然后，他张开了嘴。
舌尖之上，那点星辰印记再次亮起，这一次的光芒更加凝聚，更加冰冷。
“碾碎。”
两个字，轻飘飘地吐出。
——轰！！！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间降临。
仿佛整个被颠倒的世界所有的重量和恶意，都在这一刻被言灵之力抽取凝聚，然后施加在了港湾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
咔嚓——
滋滋——
港湾周围那一片区域的光线瞬间变得极度混乱扭曲，彩色与黑白疯狂交织撕扯。
她脚下坚硬的水泥地面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深坑。
“呃——！”
港湾脸上那完美的慈爱笑容终于彻底崩溃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的极度震惊和痛苦。
她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周身的空气扭曲波动，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防护光幕。
——那是她精神力量的具现化防御。
但在这言灵引发的规则碾压之下，那层淡金光幕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而自始至终，沈赤繁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一下。
在夏希羽吐出“碾碎”二字的瞬间，他就极其自然的拉开了与夏希羽的一点距离。
然后径直走向旁边咖啡馆户外休息区的一张白色藤编椅子。
他动作悠闲地拂了拂椅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姿态从容地坐了下来，将一条腿随意地搭在了另一条腿上，显得十分惬意。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手肘支着椅子扶手，指尖轻轻抵着下颌，好整以暇地观赏着街道对面，夏希羽一言不合直接发动毁灭性打击，以及港湾在言灵碾压下狼狈抵抗的景象。
这是夏希羽和“港湾”之间的仇怨。
虽说只是夏希羽进入纯白世界不久时因为旁人结下的仇怨，但是那人在夏希羽心中的占比可是不低的。
而后来，港湾也曾数次试图将夏希羽拉入她精心编织的家庭陷阱，试图操控这颗珍贵的棋子，结果自然是被夏希羽毫不留情地破解并反击，吃了不小的亏。
夏希羽那近乎绝对的理智和漠然，恰恰最是克制港湾那种依赖情绪操纵和精神暗示的能力。
结果返回现实世界之后，港湾又对萧临风动了手脚。
萧临风再怎么说，也是夏希羽曾经的兄长。
旧怨叠加新仇，夏希羽直接下死手，再正常不过。
而他沈赤繁，乐得清闲。
毕竟，看狗咬狗虽然无趣，但看讨厌的苍蝇被拍碎，还是挺解闷的。
至于港湾能不能扛过夏希羽这含怒（如果这个整天没睡醒一样的傻子有怒的话）而至的言灵碾压？
沈赤繁微微眯起红眸，看着那淡金光幕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然后，他微微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聊表惋惜的叹息。
而这声嘲讽似的叹息被港湾听见，让她眼里的郁气又深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