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深处。
江泉州被沈赤繁那句“你不存在”砸得头晕目眩,世界观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觉得自己被诓骗了,感觉被莫名其妙卖到缅北之类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跟着沈赤繁的脚步,手腕还被对方牢牢攥着。
那力道不容挣脱,掌控感极强,却也奇异地带来安定感——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沈赤繁是他唯一认识且强大的存在。
“沈……沈赤繁,”江泉州的声音有些颤抖,“所……所以,这……这里到底是哪里?我……我不是在荣耀之都准备打世界赛吗?刚才那条街……那些人……还有那个大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怜的孩子,都结巴了。
沈赤繁头也没回,拉着他快速而无声地穿行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对于江泉州连珠炮似的提问,他只是极其吝啬地回了两个字。
“现实。”
“现实?”江泉州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这两个字在此刻意味着什么。
或者说,他根本无法将眼前的一切与他认知中的“现实”联系起来。
他所在的电竞之都“荣耀之城”,那里的高楼大厦,炫彩霓虹,狂热粉丝,难道不才是现实吗?
“什么现实?你说清楚啊!”他急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沈赤繁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似乎不耐烦了,但最终还是耐着性子,直白补上了一句。
“这里,才是真正的现实。”
“你之前待的那个世界,荣耀之都,是假的。”
假的。
“这不可能!”
他猛地停住脚步,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假的?
他那些并肩作战的队友,那些欢呼与泪水,还有那座璀璨辉煌的“荣耀之都”……全都是假的?
这怎么可能?!
沈赤繁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只是冷漠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趁着江泉州陷入认知混乱,呆立当场的时候,沈赤繁抬起手,指尖在空中极快地勾勒了几个隐秘的符文。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水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方才事发地点周围的区域。
这是高阶的认知干扰和信息篡改道具的效果。
街角的监控探头记录下的画面会被替换成一段无关紧要的日常影像,那些围观路人关于“沈赤繁”和“江泉州”容貌和对话的具体记忆会被修改替换。
所有的痕迹都被快速而专业地抹去。
做完这一切,沈赤繁才再次伸手,不算温柔地扯了一把还在呆滞状态的江泉州的胳膊:“走了。”
江泉州被他扯得一个踉跄,茫然地跟上,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假的……都是假的……那我……我又是谁?”
他开始怀疑自身存在的真实性。
“江泉州。”
沈赤繁回答得很快,很肯定。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在这种时候,这种斩钉截铁的确认,反而像一根浮木,让即将溺毙的人下意识地想要抓住。
江泉州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睛里充满了混乱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沈赤繁瞥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你的操作很烂,意识也差,能拿冠军全靠队友带和版本红利。这一点,无论哪个世界,都是真的。”
他用打击对方最引以为傲的职业领域这种方式,将江泉州的注意力从“世界真假”的哲学思辨,拉回到了一个更能激发他情绪的切入点——他的电竞水平。
果然,江泉州下意识就炸毛了,暂时忘了刚才的崩溃,梗着脖子反驳:“你放屁!老子是世界冠军!fvp!你懂什么叫电竞吗?!”
身为“神之子”的骄傲和好胜心被瞬间点燃。
沈赤繁懒得跟他争辩,只是嗤笑一声。
但这声嗤笑,反而让江泉州莫名地感到熟悉。
对,就是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和以前一模一样的讨人厌!!
但就是这种熟悉感让他潜意识里更加依赖眼前这个唯一能和他过去产生联系的人。
江泉州诡异的放松了一点,目光下意识跟随沈赤繁。
沈赤繁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漠然。
很好,依赖初步建立。
一个无所适从的人,会本能地抓住眼前唯一的“指引”,哪怕这个指引本身充满危险。
他不需要江泉州多么理智,只需要他听话,方便控制和获取信息。
不过,眼下这嘈杂的街巷绝非问话的好地方。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隐蔽且可控的空间。
他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对面没有任何问候,只有沉默的等待。
沈赤繁的声音冷冽而简洁,不容置疑:“安全屋7号,立刻清场。一小时后我带人过去。”
对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只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表示确认的叩击声,随即通讯切断。
沈赤繁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身边还在为“电竞水平”问题气鼓鼓却又难掩惶惑的江泉州。
“跟上。”他丢下两个字,再次迈开脚步,方向明确地朝着城市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行去。
江泉州看着他那冷硬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尽管满心疑惑和恐惧,但此刻,除了跟着这个看起来知道很多,而且似乎能解决问题(虽然态度恶劣)的沈赤繁,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虽然他对沈赤繁很信任,但是对沈赤繁“现实与虚假”的那些话是半信半疑的,不过眼下他能依靠的,也只有沈赤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