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内,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s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谢流光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客厅中央那张足以当床用的奢华沙发里,亮橙色的行李箱被随意推到客厅角落。
他伸了个懒腰,舒服地喟叹一声,然后转头看向正努力维持着职业化笑容的萧于归。
“谢少,您看这套云顶星河还满意吗?视野是最好的,配套也齐全……” 萧于归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欸!?
他萧于归不是演戏天才吗?
为什么变成了管家!
但他无暇他顾,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赶紧把这个祖宗安顿好,然后回家!
“满意!相当满意!” 谢流光笑得见牙不见眼,对着萧于归比了个大拇指,“于归你办事就是靠谱!放心,账记我头上!”
他大手一挥,显得豪气干云,仿佛刚才在楼下委屈巴巴说酒店无聊的不是他。
萧于归暗暗松了口气,花钱消灾,只要这位爷安安稳稳住下别惹事,这点房钱萧家还是出得起的。
而且虽然谢流光说记他账上,但萧于归也没当真,打定主意回头自己悄悄付了。
就在萧于归准备告辞时,谢流光那双橙色的眼睛又滴溜溜地转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萧于归瞬间警惕。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谢流光眼睛开始转的时候准没好事儿!
“对了,于归。”
来自地狱的呼唤!
谢流光支起上半身,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托着下巴,笑容依旧阳光,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锐利的探究。
“看你这样子……昨晚无烬给你开的是啥类型的小灶啊?”
“《猛鬼街》那种吓人的?还是《寂静岭》那种憋屈的?或者是《电锯惊魂》那种需要动脑子的?”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讨论最新的游戏副本,甚至还掰着手指数了几个经典的恐怖片类型,仿佛在猜测沈赤繁的训练菜单。
萧于归脸上的职业化笑容瞬间僵住。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几声干涩的笑:“哈……哈哈……您说笑了……就……就普通的……”
他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躲闪,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惊魂未定和不堪回首。
谢流光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橙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的探究变成了某种了然和凝重。
萧于归这反应,绝不是什么“普通”训练能造成的,这分明是被丢进过真正能碾碎灵魂的绝望熔炉里滚过一圈的痕迹。
谢流光开始头脑风暴——
沈赤繁是什么人?
纯白世界出了名的怕麻烦,追求极致的效率。
他回归现实后只想图清净,连自己这个“老战友”都嫌吵,怎么会突然有耐心去训练一个普通人萧于归?
除非……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这个理由必须足够大,大到让怕麻烦的无烬都愿意投入精力。
之前系统任务提到的“钥匙”,沈赤繁对其秘密的调查,还有那些来自官方玩家组织的带着试探和警告的接触……
纯白复苏。
谢流光脑子里瞬间联想到这个最恐怖的念头。
只有这个级别的威胁,才能让沈赤繁放下对麻烦的厌恶,主动去培养一个新人。
因为当初对抗纯白世界主神的那一战……代价太大了!
惨烈到足以成为所有幸存者永恒的噩梦!
就连曲微茫,那个综合实力排行榜第一强的剑修,本命剑『客行路』几乎折断,神魂重创,险死还生。
沈赤繁自己也不知道多少次拖着濒死的残躯从一个又一个的战场里爬出来,身上背负的诅咒反噬不知道多少次,全靠意志和身后玩家的希望吊着最后一口气。
上古阴木耳饰浸染的凶兽血,几乎在那一次次极限的燃烧中被耗尽。
玩家人数更是断崖式崩塌,死亡公告从来没有停止过更新,就连好友界面上无数曾经并肩作战的名字,都永远灰暗了下去。
甚至连一些倾向玩家暗中提供过帮助的npc,都被主神顺着因果线找出来,抹杀得干干净净。
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用尸山血海铺就的惨胜。
而胜利后主系统的最后一句话。
【无限副本『纯白世界』主世界确认关闭】
谢流光的心猛地一沉。
这句话,当时在胜利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疲惫中被很多人忽略了,或者选择性遗忘了。
但此刻,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关闭的只是主世界。
但那该死的『纯白世界』本身呢?
它真的彻底消失了吗?
就像关掉了一扇最显眼的大门,但谁能保证没有后门或者侧门,甚至只是换了个形态蛰伏?
他们返回现实才多久?
这点所谓的安稳,在纯白世界那近乎永恒的恶意面前,完全————!
谢流光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压下心底翻涌的暴虐的杀意。
威胁从未远离。
没有什么是真正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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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返回现实后短暂的安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沈赤繁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伴生系统的任务异常?
可以通过道具连接的一些地点异常?
还是官方“玩家”组织掌握的某些信息?
他训练萧于归,不是在培养打手,更像是在准备一颗在关键时刻或许能用的“种子”。
“啧……”
谢流光咂了咂嘴,脸上那点玩味的探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杀的凝重。
他重新看向还在强装镇定的萧于归,橙色的眼眸深处带着审视和怜悯。
被无烬选中,卷入这场即将重启的旋涡,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于归啊。” 谢流光的声音恢复了点平时的腔调,但少了那份刻意浮夸的轻快,多了点深意,“跟着无烬……挺辛苦的吧?他那个人啊,轴得很,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不过……”
他话都没说完。
萧于归身边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空间的涟漪无声扩散,光线在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弯折。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那片扭曲的空间中探出,抓住了萧于归的手腕,然后一扯。
“啊!”
萧于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进了那片扭曲的空间里。
空间涟漪瞬间平复。
原地只剩下谢流光一个人。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连残影都难以捕捉。
谢流光脸上的凝重瞬间被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取代。
他非但没有惊愕或生气,反而像是看了一场预料之中的好戏,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哼笑。
他甚至还悠闲地拿起茶几上果盘里的一颗葡萄,丢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怪不得……”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早已洞悉的笃定。
“怪不得连错金弈那家伙……都开始悄咪咪地摆弄他那把破扇子,推演他那狗屁不通的棋局了。”
他口中的“错金弈”,正是第三世界界主,代号『错金弈』的苏渚然。
那个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心思缜密,最擅长在棋盘外布局的权术谋略家。
原来是真的。
风暴将至。
该——准备了。
谢流光眼中最后一丝戏谑消失,只剩下如同淬火精金般的锐利和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