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南华路,79号,附属小学后门,第三棵梧桐树下。
沈赤繁的目光钉在最后几个字上。
树下。
为什么是“树下”?
坐标本身指向一个小学的后门区域,这已经足够精确。
对于一个需要传递坐标的人来说,通常会停留在“附属小学后门”这个地标上,已经足够清晰。
墨将饮在那种精神混乱痛苦挣扎的状态下,却偏偏额外补充了“第三棵梧桐树下”这样具体到近乎诡异的细节。
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那个“管理者”,其存在本身,或者其出现的方式,就与“树下”这个位置有着某种必然特殊的关联。
沈赤繁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图纸上点了点,暗红的眼眸深处,划过无数思绪。
第六世界的“管理者”,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沈赤繁见过……ta,不止一次,但从未见过其真面目。
每一次见面,对方的外在形态都截然不同——高矮胖瘦,男女老少,甚至种族特征都变幻不定。
有时是面容慈祥的老者,有时是眼神阴鸷的青年,有时是妩媚妖娆的女子,甚至有一次,呈现出一种带着昆虫甲壳质感的诡异形态。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
无论外在形态如何变化,那双眼睛深处,都沉淀着一种如同千年寒潭般的冰冷漠然,以及一种令人极其不舒服的算计。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更像某种高度智能,摒弃了情感的观察仪器。
沈赤繁和管理者打过交道,也动过手。
那家伙……滑不溜秋得让人火大!
他从不正面硬撼。
沈赤繁的攻击凌厉霸道,带着粉碎规则的力量,但管理者总能像最滑腻的泥鳅,在攻击降临前的一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方式闪避开,或者利用环境规则,甚至其他玩家作为肉盾和跳板。
他的战斗方式充满了阴险的算计和恶毒的陷阱,如同在黑暗中编织蛛网的毒蜘蛛,耐心等待着猎物自己撞上来,或者被一步步逼入绝境。
沈赤繁的破坏力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存在,但面对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将“诡道”发挥到极致的对手,他就像挥舞巨锤砸空气,有力无处使。
每一次交手,都如同陷入一片粘稠污秽,充满陷阱的泥沼,让人憋闷烦躁。
久而久之,沈赤繁彻底失去了和这“管理者”玩猫鼠游戏的耐心。
他的解决方式简单、粗暴、有效——领域碾压。
一旦确认管理者在场或需要逼其现身,沈赤繁根本不给对方施展那些阴险伎俩的机会。
直接张开第九世界的界域!
以绝对的力量和规则,将那片空间彻底锁死、凝固、掌控!
在界主的绝对领域内,任何花招和诡计都失去了意义。
管理者那千变万化的伪装、滑不留手的身法、阴险狡诈的陷阱,在绝对的规则压制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沈赤繁不喜欢用这招,因为这消耗不小,而且有种杀鸡用牛刀的感觉,显得自己好像被对方逼得用了底牌一样,很不爽。
但比起陷入对方那令人作呕的泥沼战术,他宁可选择这种“一力降十会”的方式,高效又省心。
回到坐标。
管理者每次出现都变幻莫测,形态不定。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本体……或者说,他真正的“核心”,很可能并不依赖于某个固定的物理形态。
“树下”。
一个小学后门外的第三棵梧桐树。
这棵树本身有什么特殊?
还是说……树下的“东西”才是关键?
沈赤繁的思维高速运转,排除着各种可能性。
管理者将重要的东西或通道藏匿在树下?可能性有,但不高。
管理者狡诈多疑,不会将关键点固定在一个如此容易被描述的位置,尤其这个坐标还是通过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墨将饮泄露出来的。
某种需要特定地点才能发动的能力或仪式?结合管理者诡异的能力,有可能。
但“第三棵梧桐树”这种指向过于具体,更像是某种定位锚点。
还是说……本体?
这个念头让沈赤繁暗红的眼眸微微眯起。
管理者变幻莫测,但每次出现都需要一个“载体”。
有没有可能……那棵梧桐树,或者树下的某个存在,才是他真正的、无法移动的本体或核心?
而他变幻万千的形态,只是投射到其他载体上的“分身”或“幻影”?
所以他才必须精确到“树下”,因为那里才是他力量的源泉或存在的根基?
这就能解释为何坐标如此具体,也能解释他为何每次出现形态都不同——他只是在选择不同的“皮囊”。
这个推测的可能性最高。
也最符合管理者那滑不溜秋、诡异莫测的风格——本体深藏,分身万千,立于不败之地。
但是本体在树下……
纯白世界居然还会拉非人的家伙?
沈赤繁的指尖停留在图纸上“树下”两个字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冰冷的触感传来。
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只有森然寒意的弧度。
如果是这样……
那找到这棵树,就等于握住了这条滑溜毒蛇的七寸。
领域碾压?
不。
这一次,他要直接去“树下”,看看能不能把那条蛇的“窝”,连根拔起。
暗红的眼底,掠过一丝冰冷而纯粹的杀意。
对于这种阴险狡诈的麻烦存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彻底清除其存在的根基。
至于墨将饮要不要找新的管理者,那是他的问题了,不是沈赤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