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曲微茫度此生(1 / 1)

萧于归陷在过于柔软的枕头里,意识混沌,昨夜惊魂的余波还在神经末梢隐隐作痛。

他混混沌沌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

直到熟悉到让他惊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起床。”

两个字,冰凌般刺破昏沉的空气,近在咫尺。

萧于归猛地弹开眼皮,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蹦出来。

沈赤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正悬在他视线上方不足一尺的地方。

黑发垂落几缕,暗红的瞳孔在清晨微熹的光线里,清晰地映出他惊魂未定的倒影。

又是这样!

走路没声和见鬼一样!

萧于归一口气堵在胸口,连滚带爬地坐起身,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睡意跑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攥紧了被子边缘,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惊悸:“……沈、沈赤繁?”

沈赤繁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没穿校服,换了身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整个人显得更利落,也更危险。

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半点没被休闲装冲淡。

“嗯。”沈赤繁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他随手将一个印着奇怪银色纹路的保温袋丢在萧于归凌乱的被子上,动作随意得像在丢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早餐。”

袋子触感微凉,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市面品牌的材质感。

萧于归盯着它,心头警铃大作。

这东西哪来的?

沈赤繁这种人,会好心给他带早餐?

别是又想了一出折腾他的戏!

“洗漱,吃完。”

沈赤繁没给他思考的时间,转身走向客厅巨大的落地窗,留给他一个冷淡的背影。

这哪里还容得他拒绝?

萧于归捏了捏眉心,认命地掀开被子下床。

走进浴室,冰冷的水拍在脸上,才稍微驱散了些许残留的惊悸和荒谬感。

他看着镜子里脸色依旧苍白的自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位到底想干什么?

昨天是匕首抵喉,今天是床头叫醒服务加爱心早餐?

这比直接捅他一刀还让人心里发毛。

他换好衣服,坐到客厅餐桌前,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保温袋。

里面是几样中式点心,卖相精致得过分,热气腾腾,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他迟疑地拿起一块水晶虾饺,咬了一口。

鲜甜弹牙,味道好得不可思议,绝非普通外卖能比。

沈赤繁靠在窗边,侧对着他,目光落在楼下蚂蚁般流动的车流上,似乎对这边毫无兴趣。

但萧于归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无形的监控之下。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强迫自己快速又安静地解决掉这顿诡异的早餐。

“好了?”

沈赤繁的声音适时响起,没有回头。

“好了。”

萧于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沈赤繁这才转过身,视线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径直走向门口。

“走。”

萧于归连忙跟上。

酒店地下车库,萧于归那辆显眼的黑色保姆车安静地停着。

他习惯性地掏出钥匙要去驾驶位,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

沈赤繁不知何时已站在驾驶位门边,另一只手朝他摊开。

“钥匙。”

萧于归一愣:“……我开就行。”

沈赤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暗红的眼底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

意思很明显:要么给钥匙,要么别走。

萧于归瞬间读懂了那眼神里的含义,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啰嗦一句,这位能直接把他扔在这里。

他几乎是立刻把钥匙递了过去,指尖擦过对方微凉的掌心,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沈赤繁接过钥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萧于归只能绕到副驾驶,默默坐好,系上安全带。

引擎低沉启动,车子平稳地滑出车位。

沈赤繁开车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精准和效率,速度却丝毫不慢。

萧于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试图分散注意力。

沈赤繁放在中央扶手杯架里的那个保温杯吸引了他的目光。

杯体是哑光黑,没有任何logo,但杯口边缘凝结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白霜,在车内暖风下也久久不化,透着一股非自然的寒意。

这杯子……和那个早餐袋一样古怪。

“曲微茫。”沈赤繁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在哪个棚?”

萧于归回过神,立刻报出一个摄影棚的编号。

“a区,三号棚。他今天上午有场重头戏,应该已经在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是部仙侠剧,他演一个避世修行的剑仙。”

沈赤繁微微颔首,方向盘一打,车子朝着a区驶去。

a区三号摄影棚内,气氛有些微妙。

绿幕前,一袭白衣的曲微茫正持剑而立,白发被精心束起,几缕银丝垂落颊边,衬得那张清冷出尘的脸愈发不似凡人。

他饰演的剑仙正面临师门覆灭,道心崩毁的绝境。

剧本要求他表现出那种从信仰崩塌的绝望到最终以身殉道的决绝。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眉头紧锁。

曲微茫的演技……怎么说呢,台词功底没问题,动作也到位,但之前总觉得差了那么一口气,少了点“悲怆”的灵魂,过于僵硬。

可今天这场戏,从开拍起,曲微茫的状态就有些不一样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也没有夸张的面部表情,他握着道具长剑的姿势很随意,甚至没有刻意摆出什么剑招起手式。

但当镜头推进,捕捉到他那双银色的眼眸时——

那里面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不是空洞,而是历经沧海桑田,看透万物寂灭后的平静。

那种平静之下,压抑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某种宏大存在彻底幻灭后的虚无感。

那不是演出来的绝望,更像是一种刻在灵魂里的疲惫和了然。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剑,剑尖指向虚无的敌人,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迟滞,却带着一种千钧之重的宿命感。

挥剑的刹那,空气仿佛凝滞了一下,一股冷冽的气息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又瞬间收敛。

“cut!”导演猛地喊停,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激动,“好!过了!非常好!微茫,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

场务和其他演员都松了口气,小声议论着曲微茫今天状态神勇。

只有曲微茫自己,在听到“cut”的瞬间,身上那股子遗世独立的孤寂感便悄然褪去,又恢复了平日那种略带疏离的安静。

他随手将道具剑递给旁边的助理,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片场入口。

然后,他的视线定住了。

入口处,萧于归正站在那里,而萧于归身边,是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

沈赤繁。

曲微茫银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忙碌的工作人员和冰冷的器械,目光穿透空间,无声地与那双深渊般的红眸交汇。

萧于归敏锐地察觉到了曲微茫的目光,也感受到了身边沈赤繁气息那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顺着曲微茫的视线,小心翼翼地侧头看向沈赤繁。

只见沈赤繁的唇角,似乎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弧度极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不是愉悦的笑,更像是一种确认,或者说,某种带着沉重意味的无声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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