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赤繁恢复了场地之后,用精神力扫了一遍片场,确定所有普通人的生命体征都平稳才替换了他们的记忆收回注意力。
他目标明确的找到萧于归的保姆车,拉开后座车门,动作谈不上粗暴,却也绝无半分温柔,拎着萧于归的衣领,像塞一件尺寸过大的行李,直接把人掼进了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唔!”
萧于归闷哼一声,187的身高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局促,昂贵的戏服皱成一团,后背撞在靠垫上。
他惊魂未定地喘息,脸色依旧煞白,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额角,眼神复杂地看着车外那道逆着光的身影。
恐惧,敬畏,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不是第一次了。
被这些非人的怪物盯上,被卷入这些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旋涡。
沈赤繁……他这位突然回归的“四弟”,本身就是最大的漩涡中心。
而现在,他们,萧家,都无可避免的陷进去。
……还有,他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这家伙怎么找到他车子的!!!
强大的无烬大人自然有无数办法(?)
沈赤繁没有立刻上车。
他站在车门外,背对着萧于归,微微侧过头,暗红的眼眸锁定了几步之外无声无息伫立在阴影边缘的『傀儡师』。
赤足,红裙,纯黑的眼眸像两口深井。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带着无形的压力。
“你。”沈赤繁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空间的冰冷质感,“想做什么?”
『傀儡师』纯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动,嘴角却缓缓勾起那抹标志性的诡异弧度,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苍白光滑的脸颊。
“他。”她的声音空灵,指向车内的萧于归,“身上……有‘钥匙’的味道。”
“很淡,但……很诱人。”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丝线,穿透车窗玻璃,黏在萧于归身上,带着一种纯粹的探究兴趣。
萧于归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沈赤繁唇角向上扯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嗤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洞悉。
“沾了点味道罢了。”他的声音平淡,却像淬了冰的刀锋,“他身上没有‘碎片’。”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傀儡师』。
那股无形的气场,却让『傀儡师』纯黑的眼底第一次掠过警惕,身体轻微地向后倾了半分。
“第六世界的‘叛逃者’?”沈赤繁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如同x光,穿透那层看似无害的皮囊,“墨将饮那个疯子的烂摊子,我没兴趣管。”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傀儡师』那双纯黑的眼睛上。
“但……”
沈赤繁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宣告终结般的冰冷质感,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砸落。
“离我的人远点。”
“否则……”
他没有说完。
只是那双暗红的眼眸深处,冰封的湖面骤然碎裂,露出下面的暴戾深渊!
一股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傀儡师』!
『傀儡师』的身体猛地一僵!
纯黑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空洞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傀儡丝线被这股毁灭性的意志瞬间斩断!
她脸上那点诡异的天真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被绝对力量锁定的源自本能的惊悸!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体内那些精密如同钟表齿轮般的关节,在无形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咔哒……
一声轻响,如同人偶关节错位。
『傀儡师』脸色更白了几分,纯黑的眼眸死死盯着沈赤繁,那眼神里没有了探究,没有了戏谑,只剩下冰冷的忌惮和一丝难以置信。
似乎是在困惑沈赤繁为何如此维护那个普通人。
她极其僵硬地向后退了一步。
赤足踩在粗糙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然后,是第二步,动作卡顿的像是生锈的人偶。
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迅速淡化模糊。
几息之间,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原地一缕若有若无的带着陈旧木料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沈赤繁眼底翻涌的暴戾瞬间平息,重新归于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碍眼的灰尘,转身,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启动,发出低沉平稳的轰鸣。
沈赤繁单手握着方向盘,动作随意流畅,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
他没有看后座惊魂未定的萧于归,目光直视前方车流。
“酒店地址。”
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萧于归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喉咙发干。
他看着沈赤繁冷硬的侧脸,看着他那双映着车窗外流动光影却仿佛隔绝了所有温度的红眸,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报出了一个地址,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沈赤繁没再说话,只是调转车头,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厢内一片死寂。
萧于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努力平复着呼吸。
他能感觉到沈赤繁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冰冷而强大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车厢。
宠物?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沈赤繁对他的态度……确实如此。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的掌控。
偶尔又流露出的一点若有似无的暧昧。
更像是猛兽逗弄爪下猎物的慵懒,带着绝对的力量压制。
萧家……
萧于归睁开眼,看着后视镜里沈赤繁平静无波的侧脸。
在这个煞星心里,萧家恐怕就是他认定的一座巢穴吧?
巢穴里的一切,自然都该在他的掌控之下。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霓虹在沈赤繁暗红的眼底流淌而过,映不出一丝波澜。
萧于归疲惫地闭上眼。
算了。
当个识趣的“物品”,总比当个死掉的“麻烦”强。
至少……这个煞星,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