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注意力全放在烤鱼上的羽微、千代清雅。
突然齐齐抬头望向李娜，羽微手里的烤鱼签子顿了下，油滴在虎口烫得她皱眉。
千代清雅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眼底浮起细碎的惊讶 —— 没想到向来强势的李娜会放低姿态。
吕东听到那嗲音，握着木棍的手猛地一抖，烤鱼才点掉火堆里—— 这是与李娜接触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般柔弱模样，倒让他手足无措起来。
凌昆的目光在李娜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指尖无意识敲了敲路亚竿，眼尾挑了下，眼神里翻涌着玩味的笑意 —— 这女人倒是懂得审时度势。
千代清雅捕捉到凌昆的神情。
心里顿时窜起股不服气的劲儿，指尖狠狠戳了戳烤鱼的焦皮，也捏着嗓子撒娇：
“欧尼酱，你看我烤的鱼！一点都没糊，烤得刚刚好呢！”
话音未落，她故意抬眼瞟向李娜，眼尾翘得老高，那眼神明摆着 “撒娇谁不会”。
凌昆被逗得低笑出声。
伸手揉了揉千代清雅的头发，蹭过她发间的细沙：
“我们清雅最能干，烤的鱼肯定最好吃。”
四条鱼陆续烤至金黄。
凌昆从每条鱼身上都撕了小块鱼肉，指尖捏着送进嘴里。
眼皮微微眯起，喉结滚动着细细品味，眉头在尝到东星斑时轻轻舒展开。
“东星斑最鲜，肉质也嫩。”
他说着，用匕首将最大的东星斑分成四份，递到三人手中。
三四斤的石斑鱼分食完毕，四人腹中虽不空虚，却也没到撑胀的地步。
—— 毕竟荒岛生存消耗极大，只是连日来营地物资尚可，不必像最初那般狼吞虎咽。
剩下的黄眼鸡鱼、海鲈鱼和黄鲷鱼静静躺在火边，油香顺着海风往李娜那边飘。
吕东看着剩余的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朝凌昆抬了抬下巴，声音压得很低：
“要不给他们分点吧，扔了太可惜。”
凌昆转头看向吕东，眼尾弯起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即凑近他耳边，气息带着海盐味：
“她先前对你那般不屑，如今落了难才低头。找个时间把她女友的福利收了，最好是让她跪着唱《啊(a)窝（o）鹅（e）》这荒岛本就讲究等价交换，正好给她立立规矩。”
“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凌昆指尖点了点沙滩上的柴火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趁人之危？当初他们抢物资时，可没讲过情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娜瑟缩的身影：
“你手握食物，就是掌握了主动权。让她明白要付出才有回报，总比惯着她下次再反咬一口强。”
吕东的喉结重重滚了滚，眼神里满是挣扎。
他低头盯着掌心的鱼鳞印，想起李娜当初骂他 “窝囊废” 的模样，又想起荒岛求生的残酷。
“两个多月没营救消息，游轮沉了又来坠机，这岛根本不正常。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吕东坐在沙滩上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指尖反复摩挲着发烫的沙粒，最终猛地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沙屑。
脚步沉重地朝李娜走去。
凌昆靠在椰子树上轻笑，眼底闪过赞许 —— 当过兵的人，终究能更快认清现实。
罗伟老远就瞧见吕东过来。
眼睛瞬间亮得像燃着火星，慌忙拉了拉李娜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
“表姐，吕东来了！快求求他，说不定就有吃的了！”
李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脸颊因羞耻涨得通红：
“要去你去！我刚已经求过一次了，丢不起这个人！”
两人话音刚落。
吕东已经走到近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线绷得很紧，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鱼烤多了，我们吃不完。”
顿了顿，他朝火堆方向抬了抬下巴，眼神没看李娜：
“愿意吃就自己去拿。”
李娜的自尊瞬间被饥饿冲垮。
也顾不上拍掉粘在膝盖上的沙粒，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往火堆冲，凉鞋踩在烫沙上发出 “滋滋” 轻响，生怕慢一秒鱼就没了。
“她…… 她怎么跑这么快？”
罗伟兴奋得声音都发颤，连法语都带了颤音：
“他们给我们吃剩下的鱼了！要自己去拿！”
菲利普眼睛瞪得溜圆，也顾不上断脚的剧痛。
双手撑着沙滩往前爬，膝盖蹭过粗沙留下两道血痕，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食物”。
躺在不远处的热拉尔、贝尔纳和安托安。
也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体，脸色惨白地挪着步子，目光死死黏着火堆旁的鱼。
李娜冲到火堆边时。
指尖已经快要碰到那条黄眼鸡鱼的鱼尾。
眼角突然瞥见凌昆冷沉沉的目光，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她的手猛地缩回来，指尖蜷成拳，讪讪地笑了笑，嘴角的肌肉都在发僵。
—— 早上凌昆拧断老外胳膊的画面还在眼前，她再也不敢像从前那般嚣张。
“大…… 大哥，剩下的鱼…… 能给我们吃一点吗？”
她的声音带着讨好的颤音，视线死死盯着鱼身，不敢看凌昆的眼睛。
凌昆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想吃可以，等会儿把火堆旁的垃圾清理干净。”
李娜忙不迭点头，连声道 “好”。
抓起最小的那条黄眼鸡鱼转身就跑，凉鞋绊得她差点摔倒。
只顾着护着怀里的鱼，连句 “谢谢” 都忘了说 —— 她怕凌昆下一秒就反悔。
几个老外已经围了上来，也顾不上伤口的疼痛。
抓起剩下的海鲈鱼和黄鲷鱼，胡乱分成几块，或坐或躺地狼吞虎咽。
鱼肉塞得满嘴都是，连鱼刺都舍不得吐，使劲嚼，嚼碎了往肚子里面吞。
罗伟见李娜拿着鱼回来，眼神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
“表姐，快分我一半！”
李娜狠狠咬了一大口鱼肉，腮帮子鼓得像含着核桃，含糊不清地说：
“我自己都不够吃，要吃自己去拿！”
她这时才发现，自己慌慌张张抓的是最小的黄眼鸡鱼，还不到一斤重。
刚才只想着先拿到手，根本没顾上挑大小。
罗伟见她一点要分的意思都没有，气得脸都白了。
猛地松开按伤口的手，踉跄着站起来就去抢李娜手里的鱼，差点刮到她的手背。
“罗伟你要不要脸！我是你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