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哥怎么了?”
顾曼见到程柏仡脸色苍白躺着一动不动,迅速蹲在旁边,温热的手掌抚摸上他的额头。
程欢玉简单交代几句,就跟她一样蹲在地板上看着程柏仡。
顾曼面色也沉下来。
盯着程柏仡虚弱的俊脸,她有一瞬间的不习惯。
她跟程欢玉从小就认识,一起长大,自然也认识程柏仡。
程柏仡是个体贴的大哥,对待她和冷书淮跟谢怜音几人也非常好。
她也把他当做大哥,一个无所不能的大哥。
可这个大哥现在静静的躺在这里,她心中五味杂陈。
“你跟美国佬怎么回事?”突然程欢玉想起弗兰茨,眉间浮现一丝困惑。
她知道所有很多上流社会的家族,其中包括卡尔家族,弗兰茨正是卡尔家最得宠的小儿子。
顾曼也老实交代清楚。
完事后,她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我不是为了你,我是觉得那小子那么壮,睡起来应该不错。”
“而且……”顾曼嘴角抹开一丝恶笑,然后从兜里拿出弗兰茨给的吊坠:“这是他们家族的钥匙,他在这里存的军火我随便拿。”
“你不是被孟家救了吗?去他那里拿一批军火给孟家就当报恩了。”
她说完后,许久没得到回答。
程欢玉紧抿着唇,苍白的面容上是难得的紧绷和欲言又止。
顾曼也安静下来。
她紧捏着吊坠,骨节泛白:“……欢玉,岫青的事对不起。”
“我以为你对他只是玩玩而已,我那时候鬼迷心窍”顾曼低头脸上带着羞愧:“我生了跟你攀比的心,所以我……对不起!”
“我不计较了”程欢玉很快就接上她的话,并不像之前那样沉默又或者生气。
徐岫青对她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
她弯着眉眼伸出右手放到顾曼面前,后者定睛瞧了几眼,没看出什么名堂:“你受伤了?”
程欢玉白了她一眼,柳叶眼傲然的翘起,她拿手指点了点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喏,没看到?”
“戒指!”
顾曼惊讶的捂住小嘴:“裴烬送的?”
程欢玉努着嘴,压着笑意,淡淡的“嗯”了一声。
顾曼担忧:“你确定是他了吗?”
像她们这样的玩咖,能收心在一起吗?
更何况还是两个玩咖在一起。
“确定。”
程欢玉握紧程柏仡有些凉的手掌,低声回她:“我跟裴烬是一样的人。”
她无比肯定,以及确定,裴烬会忠于自己。
因为她跟他都是会为了爱情而成为忠诚的恋爱脑。
跟顾曼聊完,程欢玉下楼找人,却得知裴烬出去了。
“他去哪里?”
程欢玉不明白裴烬刚来,能去哪里?
孟姜月一边上楼一边淡笑:“你那个疯狗追求者当然是去为你报仇了。”
裴烬去找了喜汪。
他人来都来了,也不在乎再闹大一点,回去的事回去再说。
他带来的“本地正规军”直接扫荡喜汪的村寨。
让程柏仡狼狈的喜汪就这样被五花大绑,奄奄一息躺在他的面前。
这就是为什么先要有权。
有权就可以拿捏一切。
裴烬坐在椅子上,两条大长腿岔开,凶煞蔑视的眼神像个肃杀的王,在审视该死的囚犯。
他穿着一身黑色武装,勾勒的身材肩宽腰窄,枪套式背带穿在身上,让他勃发的胸肌尤为涩气。
一双军靴踩在灰褐色的地板,喜汪睁开肿胀的眼睛看过去,军靴就抬起碾在了他的脸上。
“都是因为你这个杂种。”
裴烬双眸如墨海,刀刻的线条因着东方含蓄的面容带了一丝柔和,可声音冷的冻骨。
裴烬撑着下颌,歪着头去看地上的困兽,目光一寸寸发狠:“如果不是你,她就不会丢下我跑来这里!”
一句话落下,脚底的力度就重一分。
喜汪脑袋有变形的趋势,就在他以为要死掉的时候,军靴突然移开。
“不杀你,带你回去给我老婆泄愤。”
轻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还有邀功的傲娇。
喜汪被拖回了孟家。
程欢玉几乎是迫不及待就去了牢房。
孟姜月给她派了几个得力下属,这几个下属熟知棉北最残酷的酷刑。
程欢玉把视频录了下来,想等程柏仡醒来后给他看。
牢房时不时传来程欢玉开心的笑声,她的声音是清冽的傲慢,无时无刻不带着大小姐的肆意。
不让人反感,只是让人一听就觉得她很坏。
裴烬肆意的倚靠在门口,手里夹着香烟。
他单手插兜半曲着一条腿,不然直起来就要撞到门顶了。
他宠溺的眸子像粹了星光,瞳仁深处倒映着程欢玉兴奋又满意的邪恶笑弧。
看着看着就忘却了时间,直到指缝发白的烟灰烫到指腹他才恍然初醒,于是漫不经心的抖掉烟蒂,并扔掉,军靴撵了上去。
“哈尼别看!”
弗兰茨立即捂住顾曼的眼睛,他觉得程欢玉这个女人邪恶的很,可不能让她把顾曼带坏了!
“起开!”
目的达到的顾曼才不承他的情,拍掉他的手就转身回屋。
裴烬看了一眼天色,进去把程欢玉带走。
轻声好哄:“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回家。”
裴烬拥着人出去,然后对旁边的保镖使了一个眼色,很快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喜汪就没有了气息。
程欢玉脸上沾着血,墨发凌乱的披散在肩头上,配上苍白没有血色的恶役感千金长相,她像极了刚杀完人取乐回来的女公爵。
裴烬拿自己的袖子给她擦干净脸上的血,力度轻柔,低眸瞬间跟程欢玉对上。
两人都有在心照不宣的靠近彼此。
今晚一群人暂住孟家。
而顾曼也拿弗兰茨送的军火给了孟家,替程欢玉还了这个人情。
晚上程欢玉去洗澡,裴烬在替她收拾东西时看到了一个瓷瓶,眼眸倏然泛起冷光。
“那是季燃的骨灰”程欢玉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嗓音听得出是有些难过的:“我哥的保镖。”
她没察觉到裴烬听到这句话时眼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寒冷冰雾。
“怎么不说话?”
程欢玉从后面贴上他的后背,闻到裴烬身上带着的血腥味,陡然有股呕吐的冲动。
她轻拍胸口压住这股不适,推着裴烬进浴室:“快去洗澡,臭死了。”
“好。”
裴烬放好瓷瓶,暗哑下来的嗓音带上了翻滚的浓郁阴森气息。
很快他下身围着浴巾出来,也从浴室带出一层闷热的雾气。
落魄的小地方连个抽风机都没有。
他抬眸看去,程欢玉已经率先一步睡着了。
她趴在床上,薄被盖在腰间,即使睡着了眉心也有着化不开的阴郁和担忧。
程柏仡的事一直困扰在她的心头上。
裴烬躺在她身边把人搂紧,强有力的五指将她的手拢起来抓在手心里。
两枚戒指互相轻碰,泛冷的光泽也温热了几分。
他撑起半身,俯身低头在程欢玉的脖颈轻蹭,半阖的眉眼阴鸷森冷:“回去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哪也不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