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里到处都是炮弹声。
雇佣兵们玩炮筒跟不要钱似的连发。
看到任务目标被救出来，他们还依依不舍。
但很有职业道德的围拢过去并迅速撤退。
程家可能不是京市最有权的，但一定是最有钱的。
只要他们想公开，也可以是全国最有钱的豪族。
所以如果程欢玉想，她可以提供更多的钱购买热武器。
程欢玉跟着季燃坐上大卡，在雇佣兵的突围中，卡车在寨子里横冲直撞。
喜汪在远处看到程柏仡被救走焦急万分，程柏仡如今可是三不管地带的香饽饽，谁能抓走他就相当于控制了钱窝子。
子弹擦着脸颊飞过，季燃将程欢玉按趴到车底。
在卡车一个摆尾时，程欢玉被甩撞在车壁上，也由此看见了叛军首领喜汪。
她心中窝火，下意识举枪朝他连开，在大卡甩尾结束时，她也没看到有没有打中。
大卡驶离村寨前，再次连发几枚炮弹，将喜汪的基地炸的冒烟。
雇佣兵迅速带雇主离开，并将他们送往到边棉北边坡城。
从离开到现在程柏仡都没有醒。
“哥？”
程欢玉颤着手去抚摸他冷峻的脸，眼泪一颗颗掉在程柏仡的身上。
曾经发号施令，高高在上的程家继承人，现在却被当落水狗一样欺负。
程柏仡身上都是伤口，棱角分明的紧绷成直线，苍白的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被关起来四天，没有吃过一点食物喝过一滴水。
程欢玉拿自己的衣摆帮他一点一点擦掉脸上的血，哽咽到难以呼吸。
明明还有体温，呼吸也平稳，可为什么就是不醒？
她催促着雇佣兵赶紧开车，她要把程柏仡送去医院！
待到边坡城外面，雇佣兵进不去，也不能进去。
“程小姐，佣金。”
雇佣兵队长坐在驾驶位朝她伸手，目光也从程欢玉身上转来转去。
季燃挡住他的目光，将一张卡给他：“这个账户有三亿美金。”
雇佣兵拿出手机根据卡号查询，发现是真的后朝程欢玉挑眉：“小姐，下次还有这样的单请随时找我，拜，美丽的东方女人。”
随着卡车离开，卷起一阵尘雾。
季燃和程欢玉一左一右扶着程柏仡进了医院。
在检查期间，她试图联系程柏仡在棉北的手下，结果所有人都失联了。
不是被杀了，就是逃跑躲起来了。
程欢玉恨的咬牙切齿，棉北经济都是程柏仡撑起来的，大把钱送进那些官员口袋，结果这些废物还不满足！
她颓废的坐在医院外面凳子上，身上的迷彩服一半都是红的，那是程柏仡的血。
程欢玉手肘搁在膝盖上，手心揉着眉眼，头疼欲裂，怪不得程柏仡那么久都没有消息。
原来是被那些狗官联合起来吃了产业！
很快医生出来。
程欢玉是会当地语言的，连忙询问情况：“医生，我哥怎么回事？”
医生戴着口罩，眉头紧皱：“程小姐，你带来的针管我看过了，是市面上的残次品dp竹叶青，使用后会损伤神经。”
“我们这里是小地方，我治不了，我建议你把程先生带回自己的国家治疗。”
“如果打了这种东西会有什么后遗症？”
程欢玉声音发抖，抓着医生的手发颤，眸底不知不觉猩红，蓄满了水雾。
“会……上瘾，毕竟这是dp，其他的我不太清楚”医生摇头叹气：“但我看过几个同样使用过这种残次品的人，最后无一例外都脑部损伤成了植物人。”
轰！
程欢玉只觉脑海一片空白，身体僵硬无法动弹。
她很快整理好情绪，进入程柏仡检查的室内。
小地方医院没那么多规矩，连手术室都是想进就可以硬闯。
进去后，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背对自己。
程柏仡醒来了。
他裸着上身，身体缠绕着绷带，额头和脸上都有纱布。
程欢玉进来时，他还在给自己的手腕缠绕绷带。
“哥……”
程欢玉从后面轻轻搂住他的脖子，温热的泪水淌进程柏仡的肩窝。
“欢玉……”程柏仡一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你不该来的，今天你就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哥，我不来的话谁救你？”
程欢玉将程柏仡圈的更紧。
她的守护神迎来了最脆弱的时刻，她不能也倒下。
程柏仡抬眸，往日锐利冷厉的眸子有些黯然，失去了神采，呆愣的仿佛被磨平了锐气。
程欢玉看的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程欢玉艰难扬起难看的笑：“哥，休息一下吧，我想守着你。”
程柏仡起身，揽着她回了病房。
吃完了东西，程柏仡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躺下了。
安静的、听话的、没有锋芒的程柏仡，像极了木头人。
程欢玉看的内心泣血。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程柏仡不是这样的！
这样子根本不是他！
他应该坐在王位，应该高高在上的发号施令！而不是被人摆布，听话的当个傀儡！
病房外守了季燃和程欢玉雇来的保镖。
程欢玉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坐在病床边盯着程柏仡看。
她的姿势一直没有变过。
直到夜幕降临，病房内蔓延一层冰凉，像泣血的水牢将兄妹俩囚禁在了里面。
八点时分，程柏仡突然抖动起来。
“哥！”
程欢玉扑过去抱住他。
程柏仡咬着牙齿，艰难的话一字一句从唇缝中吐出：“欢，玉，别，看！”
高傲如程柏仡，他可以浑身是血狼狈倒在地上，但那时的他傲骨依旧在。
而现在的他只是被药物控制的颓废败者，恶心的让程柏仡恨不得杀了自己！
“哥，我会一直陪着你。”
程欢玉抱着程柏仡，学着他小时候安抚自己的手法，轻拍他的背部。
她嘴角勾着苍白无力的笑：“哥，控制不住就咬我，别伤害自己。”
黑暗中，被子里颤抖的人传来呜咽声，一口咬在程欢玉的肩膀上。
很快血腥弥漫出来。
程欢玉仰头，把眼泪收回来，尽量挤出一抹笑。
哭过就行了，不能一直哭。
程家三兄妹从来不是只会哭的废物。
过了许久，久到程欢玉觉得身体僵硬麻木，程柏仡才安稳下来。
而在程欢玉看不见的地方，程柏仡抓烂了自己的手臂，血抹到被子上，跟程欢玉肩膀上的味道融合在一起。
下一秒灯光亮起。
门口响起军靴的敲击声，与其同时落下的还有刻薄的问候。
“程柏仡，我费尽心思来救你，没想到你还有时间跟小情人温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