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缮病危。
所有人都马不停蹄跑去医院等候。
程柏仡作为当家人,周围隔了一圈没人敢靠近。
姐弟俩匆匆而来,手上都缠着纱布,身上有着淡淡的药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两人身上。
惹到这姐弟俩,程昶一家到现在都不知道被程柏仡弄到哪里去了。
大家静默无言,目光避开三兄妹。
程枝意站在手术室门口环着手臂,脚不自觉的点着地板,面色难看,就是没有一点担忧。
程松山躲在众多亲戚里冷汗直冒,看着那个不听话的私生女一直挑衅程柏仡三兄妹,他心都在胆颤。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真以为自己有几分聪明就能抢到家产?
如果她这样都能成功的话,他们这些老东西就不会被年轻时的程柏仡撕下一块肉来了!
没多久,手术室被推开。
医生遗憾摇头:“程先生我们尽力了。”
程柏仡沉闷的嗯了一声。
医生:“去跟老爷子好好道别吧。”
众人一惊,眼疾手快就要冲进去。
遗嘱啊!遗嘱!
下一秒保镖挡在门口,将所有人都拦截在外。
只余程柏仡三兄妹进去,连程松鹤都只能在外面。
有人怒斥:“侄子,老爷子最后一面你也不让我们见吗!”
“太过分了!你还没有良心!”
“良心?”程欢玉回头盈盈一笑:“明天,你就知道我们有没有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冷汗淋淋。
“爷爷。”
三兄妹围上去,中间是戴着呼吸机已经呈回光返照状态的程青缮。
他朝程柏仡伸手,后者立马紧紧抓住他的手掌。
“好…好…发展程家。”
程柏仡眸光冷厉,嗓音究竟是软了下来:“我会的爷爷。”
程青缮眼眸睨到门口着急的程枝意身上。
“她…是个好孩子,好好对待她。”
程柏仡眼眸一暗,程欢玉跟程欢璞也转头看去。
像三双夜里竖起的兽瞳,也像阴森的毒蛇在锁定猎物。
程枝意被吓的倒退一步。
程松山立即上去拽着她退下:“别想些有的没的!快走!”
程枝意倔犟的甩开他的手,苍白的小脸昂起来跟三兄妹对上。
程欢玉嘴里发出轻轻的呵声,她低头,语气散漫:“放心吧爷爷,我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程青缮得了她的保证,总算安心。
他又道:“我立好了遗嘱,都分给了你们。”
没等程欢玉神清气爽,程青缮说出了人生最后一句话:“给了你们妹妹4,要好好当一家人……”
滴滴滴——
随着平缓急促的心跳图停止,随之而来的是程欢玉和程欢璞满目的暴戾恣睢。
程青缮的离世不算遗憾,毕竟到这个年纪了。
葬礼那天,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象征性来送一程。
当天,下起了薄雾小雨。
从高空俯瞰,黑色的雨伞在缓缓移动,像一朵朵黑色的大丽花。
黑色西装挡住寒气侵袭,高档皮鞋踩在草坪里,被压弯的小草下一秒又挺起来。
淋淋小雨打在黑色伞面上,也像隔绝了悲戚,听不到一点哭声,只有沉闷的空气燥夹在身上。
程柏仡身穿肃穆的黑色西装,身上披着黑色大衣,他的眼神仿佛有重量般,扫过人群时,无声的压迫让众人即刻安静下来。
保镖举着雨伞站在伞面之外,自己湿了一身也不敢让他淋到。
程欢玉一身黑色衣裙,头发盘起戴着一顶黑帽,帽子上围了一圈珍珠,还有一朵白花。
她烈焰红唇,帽子上的黑纱半遮小脸,也模糊了她嘴角浅浅的笑弧,全身上下只有手里的白菊有缅怀的意味。
程欢璞也着一身黑色西装,他举着黑伞跟程欢玉站一块,手里捏着一朵白菊。
恰到好处的冷漠表情也掩盖不住眼里的激动与兴奋。
在宾客还没有离开的时候,程枝意带着律师,手执一把红色雨伞像一朵乱入的玫瑰闯入哀伤之地。
“在这庄严肃穆的场合,我也不想打扰爷爷的清静。”
她恢复了小白花的装扮,白裙红伞,面容素淡,眼眸却是火辣辣的野心。
清丽的声音让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每双眼睛都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外人还想留下,程柏仡轻轻瞥过去。
保镖就客客气气带着宾客离开。
“我有爷爷的遗嘱!”
程枝意铁了心要跟程家三兄妹打擂台:“我将得到爷爷全部的股份,今后我将是漫跃第二大股东!”
掷地有声的宣布完后,程枝意兴奋的浑身沸腾。
可周围人一点惊讶都没有,甚至有的发出不屑的嗤笑声。
就这?
还以为是多刺激的手段呢。
还不如说你爬上程柏仡的床怀了他的孩子来的刺激呢。
程枝意被忽略无视的彻底,胜利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有爷爷的律师!”
程枝意不死心,拉过旁边文质彬彬的律师。
秦俐被拉的一个踉跄,但是好脾气的没有发作,而是扶好眼镜笑笑就算了。
“秦律师你告诉他们这份遗嘱是不是真的!”
程枝意从众人不耐烦的眼眸看到了自己狼狈慌张的神情。
“是这样吗秦律师?”
程欢玉浅笑颜兮,微眯的眼眸闪着奇异的光。
“不是,这份遗嘱是伪造的。”
出乎意料的回答,又毫不意外的结果。
“什么!”
程枝意嫉恨的目光扫过去:“你们是一伙的!”
“别一伙一伙的说那么难听,我一直都是程家的律师啊”秦俐戴好眼镜,眼里是狡黠的笑。
他举伞走到程柏仡身边,从皮包拿出那份伪造的遗嘱。
程柏仡看都没看直接撕碎扔到地上,皮鞋轻轻碾上去,全程不曾低一下高傲的头颅。
程家其他人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纷纷离开。
“还以为有什么本事呢,无聊,浪费时间,走了。”
褪去的人潮像滑落的夜色,整齐划一,方向一致。
“如果你这种手段都能拿下家产,我们这些精心培育出来的世家子弟算什么?”
程欢玉转身把白菊扔到墓碑前,回眸,仿佛在看一个自我洋洋得意的戏子在演一场落幕的戏。
程柏仡、程欢玉、程欢璞,财阀与政客联姻孕育出的权力结晶。
可能会被一个平平无奇的私生女打败吗?
“啊!”
程枝意崩溃了,尖叫着逃离这场为她专门搭的戏台,而她是个唱完即落败的小丑。
在雨幕中,程欢玉看着她的狼狈发出张狂的大笑。
她一边鼓掌为小丑送行,一边狂笑来赞扬她为自己唱的这出好戏。
程欢璞也笑的前仰后合,两张相似的脸肆意又傲慢。
墓地里全是姐弟俩猖獗轻狂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