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组天生带着侵略和扩张性子,才不管对方是强是弱,只看能不能带来足够价值。要是能带来巨大利益,就算是港岛地下皇帝,他们也敢正面为敌——这很符合程胜对倭奴国一贯印象。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靓坤苦笑着摇头。程胜向来心思缜密,自己这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原青南说想找你合作,在东星地盘散货,还说可以给你分成,具体比例可以慢慢谈。”
“他脑子进水了?”程胜无语说道,“我都已经一刀切了四号仔生意,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外国人在东星地盘上散货?”
“山口组心思我看明白了——他们是想让你当傀儡。真要是出了事,他们来承担主要责任,你顶多落个包庇罪名。”靓坤自顾自分析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真放任山口组在东星地盘散货,警署肯定会盯上你。到时候你想洗白就彻底没希望了——包庇罪那也是实实在在罪名。”
靓坤把利弊都分析透彻,这才看向程胜,语气郑重:“我决定站在你这边,不和原青南合作了。”
“你做出了最正确选择。”程胜脸上露出欣慰笑容,暗自决定以后少坑靓坤几次——毕竟对方没选择和山口组同流合污,而是坚定站在了自己这边,也算有良心,没白费自己之前救他三次情分。
靓坤的手指一下一下叩在暗红色的木桌面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笃笃声,像在敲着什么隐秘的节拍。他停了半晌,嘴角才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但那笑意没渗进眼里,眼神深处反倒像藏了口不见底的枯井,幽幽地泛着冷光。“冲咱们这交情,”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帮我把蒋天生、蒋天养兄弟俩做了,酬劳嘛我给你算便宜点。”
程胜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沙发里,指尖松松地夹着快要燃尽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随意一弹,灰白的絮末便簌簌地飘落,无声无息地没入地毯厚重的纤维里。他像是没怎么听进去,语气懒洋洋的:“这俩家伙,是躲起来了?”
一提这个,靓坤搁在桌沿的手就不自觉地收紧了,指关节绷得发白,话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躁怒:“我现在是洪兴摆在台面上的话事人,风光,也扎眼。他俩呢?不知道缩在哪个老鼠洞里,专搞些阴湿的小动作。我派出去的人撒网一样,可连片衣角都摸不着真他妈不知道从哪儿下嘴。”
程胜听了,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觉得有趣。他心里飞快地拨着算盘:蒋天生身边不是有个叫方婷的女人么?把她弄到手,枕头边上吹吹风,让她调转枪口卖了蒋天生。到时候直接带人堵上门,干净利落,省去多少麻烦。
想定了,他弹掉最后一点烟灰,抬眼看向靓坤,目光沉静,却像能刺穿东西。“本来嘛,这事得要洪兴全年总收入的三成。不过你肯‘弃暗投明’跟我合作”他顿了顿,“两成。给我两成就行。”
“一成怎么样?”靓坤身体往前倾了倾,试探着问,眼珠子在眼眶里细微地转动,里面全是精打细算的光。程胜要的可不是各个揸fit人每月上交的那些月费的两成,那是整个洪兴盘子里的总流水,数字差了海了去了。都说他靓坤心黑手狠,可跟程胜这开价一比,他简直像个老实生意人——钱是能办事,可这口张得也太大了,谁听了不肝颤?
“这次合作成了,咱们可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利益捆得死死的,分都分不开。”程胜语气笃定,伸手在靓坤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往后东星和洪兴联手,港岛这片地下天地,还不是你我两人说了算?”
他这话并非空口白牙。忠义信的龙头骆天虹见了他也得低头喊声大哥,四大社团里,也就剩个和联胜还没跟他搭上桥。如今在这港岛暗流涌动的地下世界里,他早已是那个能翻云覆雨的角色。
靓坤眉头死死拧着,心里那架算盘打得噼啪响:局面已经到了这一步,要是现在回绝程胜,转头再去抱山口组的大腿,这种反复横跳的墙头草,死得最快。选程胜,实力更强,关系也更近些,对自己才最有利。两成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半晌,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行!我应了!”
程胜脸上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深了些,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背里:“聪明人。先动蒋天生,还是先料理山口组,听你的。”
“先做掉蒋天生!”靓坤脸色阴沉,话音里带着一种如芒在背的忌惮,“有他在暗处一天,我就感觉像有条毒蛇盘在床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窜出来咬我喉咙。”
“没问题。”
程胜话音刚落,搁在玻璃茶几上的那个黑色大哥大,就突兀地“铃铃铃”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瞬间刺破了包厢里刚刚凝定的沉寂。
他伸手拿过,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高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胜哥,我在教堂那边认识了一个叫林淑芬的女孩。她托我牵个线,想跟你,拜你做大哥。”
“谁?林淑芬?”程胜眉梢微微挑起,有点疑惑,“她混哪里的?”这名字听着耳熟,但一时像隔了层雾,想不起具体在哪听过。
“她跟耶稣混的。”
“耶稣?”
程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林淑芬,她父亲是个牧师,原本该是山鸡的女人。可山鸡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现在的剧情早就像打乱的拼图,她能和高岗扯上关系,倒也不算太奇怪。只是,她想拜自己的码头?这就有点意思了。
“事情有点绕,我想当面跟你说,把林淑芬也带过来给你见见。”高岗在电话那头说道。
“我在庙街,你大嫂的场子。”程胜言简意赅。
“好,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