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误会了，我这边出了点事，需要你帮忙。”章文耀语气急切，没了往日倨傲。
“找我帮忙？”陆启昌意外，语气古怪。
“不行吗？以前我们每天下班都会去打球，打完球还会去大排档喝酒吃饭。那时我们都互相说过，不管谁有事，只要开口，对方都会鼎力相助。”章文耀提起过去交情。在还没分属不同部门、被迫站队前，两人关系确实很好。一起打球、约饭，休息时一起去海边冲浪、晒日光浴。
只是后来分到不同部门，被迫站在不同立场，关系才渐渐出现裂痕，从朋友变成针锋相对的敌人。当然，章文耀觉得这是一种职场默契，他相信陆启昌也明白。若不成为敌人，各自领导就会不高兴，就会排挤他们，影响升职。他们不过是为事业，做出必要妥协而已。在私人层面，两人间根本不存在解不开的矛盾。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早回不去了。”陆启昌语气柔和不少，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你就说帮不帮吧！”章文耀不想再叙旧，直接逼问。
“具体是什么事？”陆启昌还是忍不住好奇。
“中环大劫案，浪人集团正在暗中调查我，我随时都可能没命！”章文耀抛出重磅消息。他相信这足以勾起陆启昌兴趣。
“这事竟和你有关？”陆启昌语气难以置信。
“见面再说吧，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清。”章文耀用真话做鱼饵，不信陆启昌不上钩。
“在哪见？”
“佐敦的ktv，我想和你喝两杯。”章文耀给出地点。
陆启昌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一会见。”
半个钟头后，佐敦片区的一家ktv包厢里，暧昧的霓虹灯光在墙壁上晃出斑驳的光影。
章文耀随手往沙发背上一靠，耸了耸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地开口：“这家场子怪得很，居然不提供酒水，我问了服务生缘由，对方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咱们今天就只能以茶代酒了。”
“来这种寻欢作乐的地方喝白开水，我还是头一遭遇到。”
陆启昌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抿了口温热的茶水，语气里满是不屑，随即将杯子重重搁在茶几上，“你还是赶紧说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值得你特意把我约到这种地方。”
“浪人集团那天抢的运钞车，里面压根就没装钱，那笔一亿美金的巨款，早就被我提前转移走了。”
章文耀的声音很轻，却象一颗炸雷在包厢里炸开，语气里带着几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坦然。
陆启昌的表情瞬间剧变，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瞳孔骤缩，音量陡然拔高：“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一亿美金！你就不怕事情败露，把自己搭进去？”
话刚说完，他的神色忽然僵住，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章文耀为什么要把这种足以掉脑袋的机密告诉自己？
就在他满心惊疑、准备追问的间隙，章文耀却突然闭了嘴，伸手抓起遥控器，一把将音响的音量调到最大，震耳欲聋的舞曲瞬间填满了整个包厢。
几乎是同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两个身形壮硕的男人快步闯了进来，手里黑星手枪的枪口直挺挺对准陆启昌的胸膛。
“嘭！嘭！”
两声沉闷的枪响在嘈杂的音乐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启昌的胸前骤然爆开两团刺目的血雾，他瞪圆了布满血丝的眼睛，脸上还残留着错愕的神情，身体重重向后倒去，狠狠砸在沙发上，没过多久就彻底没了动静，连最后一口气都没喘匀。
章文耀慢悠悠摸出一根烟点燃，看着沙发上的尸体，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可眼下的局面，你不死，我就得去见阎王。”
章文耀缓步走到沙发前，低头看向陆启昌那双死不暝目的眼睛，伸出手想帮对方合上眼皮，指尖拂过冰冷的脸颊时，那双泛红的眸子依旧圆睁着，仿佛还在控诉着突如其来的死亡。
“是到死都没想到，自己会栽在我手里，还没来得及给黄志诚报仇，心里憋着怨气，咽不下这口气？”
章文耀对着尸体低声呢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转身走出包厢，在走廊里找到了正倚着墙抽烟的东莞仔，开门见山地问道：“这具尸体，就交给你处理了？”
“不行，胜哥早就交代过，我只负责给你提供这个动手的场地，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过问，也无权插手。”
东莞仔摇了摇头，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他还清楚记得，上次因为假酒工厂的风波，自己受林怀乐牵连，被程胜的人绑了去。
后来误会解除，托尼来放他的时候，突然问他愿不愿意转投程胜麾下做事。
当时他心里又是震惊又是纠结。
震惊的是，程胜身为东星龙头，竟然会对他一个和联胜的普通红棍抛来橄榄枝，这足以说明自己的能力是被认可的；
纠结的则是，自己在和联胜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要是放弃现有的根基转投东星，总觉得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后来托尼又补充说，不用他脱离和联胜，只需要继续留在原社团，程胜会帮他除掉林怀乐，还会给他一笔足够丰厚的资金，让他去打点社团里的关系，争取往上爬的机会。
这话瞬间戳中了东莞仔的心思，有程胜在背后撑腰，别说以后能坐上揸fit人的位置，说不定还有机会冲击龙头之位。
于是他几乎没怎么尤豫就答应了下来。
没过几天，林怀乐意外身亡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社团。
龙头吹鸡立刻召集各路人马开会，要从红棍、白纸扇、草鞋这些底层骨干里，选一个人接手佐敦的地盘。
东莞仔当即站出来参与竞争，靠着程胜给的钱，把社团里的揸fit人都打点了一遍，最后果然顺利获得了大多数人的支持，成功往前迈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