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头飞转，尤豫片刻，终于按捺不住愠怒，咬牙道：“我是九龙警署警司章文耀，这身份，你惹得起？”
“警司？你当老娘三岁小孩？一个当差的，哪来三千万美金？”金凤轻哼，明显不信。
“那钱真是我的！”
“带上你的证件，当面谈。若能证明身份，大不了还你钱。”金凤终于松口。
“去哪找你？”
“龙鼓滩。”
章文耀立刻拒绝：“我不去那里，换地方！”龙鼓滩近海，谁知会出什么意外？若金凤胆大包天，把他扔进海里喂鱼，岂不死得冤枉？他章文耀讲究，绝不置身险地。
“现在外面到处是人，你不怕被踩死？”金凤嗤笑。
“我来定地方，浅水湾别墅群。”章文耀报出新地点，那里安保严密，相对安全。
“可以。”
章文耀挂断电话，立刻给下属打去电话，让他们赶赴浅水湾待命，防止金凤为钱挺而走险。
约一小时后，章文耀与五名下属在浅水湾别墅群外汇合。这五人都收过章文耀好处，在中环劫案现场做过手脚，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都听着……”章文耀正压低声音交代注意事项，忽见远处驶来两辆商务车，很快在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金凤率先落车，目光扫过章文耀一行人，最后定格在他身上，语气平淡：“你就是章警司？证件拿出来看看。”
章文耀站在原地没动，从兜里摸出证件递给身边下属，示意其打开呈到金凤面前。
金凤却压根没看，自顾摸烟点燃，慢悠悠抽起来。
“你让我拿证件，却不看，什么意思？”章文耀皱眉，心中疑虑渐重。
金凤抬手指了指身后商务车，似笑非笑：“你先看看车里坐的是谁。”
章文耀下意识望去，商务车车窗缓缓降下，主驾男人转过头，冲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
“章文耀，你挺有本事，连我的钱都敢坑，就没想过有今天？”天养生声音冰冷，杀意浓重。
章文耀瞬间怔住，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隐藏极好，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老大！”五名下属认出天养生，纷纷拔枪，只等章文耀下令。
“把枪放下！”章文耀突然沉喝。
“老大！”下属们懵了。眼前是曾被他们坑害的浪人集团，放下枪，岂非任人宰割？
“我们只有点三八，他们拿的是冲锋枪、突击步枪，火力差距这么大，怎么打？”章文耀只在初见天养生时失态，很快恢复镇定，快速分析局势，得出残酷结论——天养生七兄妹再加金凤人手，己方绝无胜算。一旦交火，六人必死当场。
金凤见状，忍不住笑起来：“不愧是警司，脑子清醒。”
章文耀懒得理她，目光死死盯着天养生，语气平静：“没错，中环大劫案是我策划。说吧，你想怎么了结。”
“你背后的人是谁？”天养生按程胜吩咐，直接问出关键。
“我背后没人，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人操盘。”章文耀面色平静，矢口否认。
话音刚落，商务车所有车门拉开，天养生六个弟妹全数落车。每人手中uzi冲锋枪，黑洞洞枪口齐刷刷对准章文耀六人。
天养生缓缓上前，手指戳了戳章文耀脑袋，语气狠戾：“若不老实回答，我现在就能送你去见阎王。”
“反过来，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或许我们还能化干戈为玉帛，成为合作伙伴。”
“你不是很喜欢钱吗？”
“胜哥有的是钱，就看你够不够聪明，想不想赚。”
随着天养生一句句落下，章文耀阴沉脸色闪过一丝疑惑：“胜哥是谁？”
“东星龙头，程胜。”
“程胜？”章文耀脸上表情瞬间精彩，满是难以置信，“当初在中环帮你们逃出生天的，就是程胜？”
“没错。”天养生点头，“按道理，我本该拿回钱就杀你报仇。但胜哥说了，打打杀杀没意义，不如坐在同一条船上，各取所需，互相帮衬。”
章文耀嘴角泛起苦涩，依旧嘴硬：“我背后真没人。”
“把剩下的七千万美金交出来。”天养生不给狡辩机会，直接要求。
章文耀彻底沉默。
交出去？怎么交？那钱早分出去了！单凭他一个小小警司，没资格独吞一亿美金。若真出事，无人为他兜底，他承担不起！
想到这里，章文耀苦笑：“就算我说出背后的人，我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放心，胜哥说了，会保你没事。”
“他不过是个混社团的，哪来这么大本事？”章文耀不屑嗤笑。在他眼里，就算程胜是东星龙头，钱多势众，也依旧上不了台面。再威风，能在一哥面前嚣张？再有钱，能比得过玩地产、玩金融的大亨？
“你现在没得选。要么死，要么合作。”天养生故作不耐，加大施压。
章文耀缓缓垂头，眸中光芒明暗不定，内心挣扎许久，终选择先保命，闷声吐出一个名字。
“邝智立。”
九龙警署高级总警司，行动部门顶头上司，直接归警务处副处长李文斌管辖。
“李文斌有没有分那七千万美金？”
“没有。”章文耀摇头。事实上，他当初找邝智立合作，都斟酌许久，计划做得天衣无缝，费尽周折才说服对方。若找李文斌，与找死无异。
“邝智立分了多少？”
“六千万。”
天养生若有所思点头。这么算，剩下的一千万美金，应是章文耀分给了五个下属。至于邝智立拿到的六千万，为保险起见，大概率也会再分出去一部分。当然，以章文耀级别，肯定不知邝智立具体如何分配。
“你和陆启昌之间，是不是有矛盾？”
“管理部门和行动部门之争，从警署成立起就没停过。”章文耀语气无奈，“这是一场无硝烟的战争，只有等两位副处长分出胜负，一人晋升处长，争斗才会暂止。但所谓停止也只是暂时的，等新副处长上任，很快又会开始新一轮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