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得我？”
程胜略感意外，随即似笑非笑地开口，“你们浪人集团做的那些事，倒是有点省港旗兵的路子，你该不会是暗中收集过我的资料，想找机会黑吃黑吧？”
混社团的，大多是靠着划分地盘收保护费、开夜场做生意来赚钱，手段相对温和。
反观省港旗兵，动辄抢银行、劫金店，还喜欢搞黑吃黑那一套，严重破坏秩序，向来是警方重点盯防的对象。
天养生能认得自己，说明他肯定在某个时刻，打过自己的主意。
“不瞒你说，确实有过这个想法。”
天养生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承认，“毕竟外面都传你很会赚钱，手里的现金流想必十分充裕。”
程胜耸了耸肩，径直走到老板椅上坐下，自顾自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说道：“还好你当初没真的盯上我。”
否则，浪人集团这七兄妹，恐怕早就团灭了。
天养生显然没听出程胜话里的言外之意，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
“原因有两个。”
程胜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地说道，“第一，你们浪人集团个个都是好手，我想招揽你们，来帮我做事。”
算上之前的骆天虹、高岗，要是再收下天养生，他手下的“战狼”班底就凑齐了三人，只差最后两位。
更何况，抛开天养生不谈，其馀六个兄妹也都是玩枪的好手，在很多场合都能派上大用场。
“你是想收我做小弟？”
天养生满脸震惊，他设想过无数种对方出手相助的理由，却唯独没猜到是想让自己添加东星。
程胜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诚意：“你们这些年东躲西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连个安稳的住处都没有，不如跟着我干，起码能有个稳定的家。”
天养生听到“家”这个字，心头猛地一颤，嘴里下意识地呢喃：“家？”
“你就当是为了两个妹妹考虑。”
程胜又补充了一句，彻底击中了天养生的软肋。
他想起几人做雇佣兵的那些日子，天养恩和天养思经常被折腾得蓬头垢面、狼狈不堪，那模样根本看不出是女孩子，每次看到这一幕，他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可他没能力改变现状，只能默默看着，无能为力。
原本他还想着，抢了这一亿美金就金盆洗手，给弟弟妹妹们一个安稳的未来，结果却被人摆了一道，落得个颗粒无收的下场。
要是不出意外，接下来他会暗中调查，锁定幕后黑手，然后动手报仇，把那笔钱抢回来。
可问题是，这个计划能顺利实施的概率有多大？
执行计划的过程中，会不会再出现兄弟伤亡的情况？
面对这些未知和不确定，天养生的嘴角渐渐泛起一丝苦涩。
片刻后，他抬起头，沉声问道：“那第二个理由呢？”
“钱箱里到底有没有钱，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程胜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天养生的目光瞬间变得惊疑不定，紧紧盯着程胜：“你早就知道钱箱里是空的？”
程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口编了个谎话：“我在警署里安插了卧底，这点消息还是能弄到的。”
闻言，天养生了然地点了点头。
据他所知，港岛的社团和警署之间的关系向来错综复杂，互相安插卧底是常有的事。
甚至有些社团还会暗中帮助卧底晋升，让卧底能接触到警署高层的内核信息。
想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愕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我？”
“九龙警署的警司章文耀。”
程胜看着天养生，缓缓解释，“准确来说，算计你的不止他一个人，而是一个完整的利益团体。”
“单凭一个警司，可吞不下一亿美金这么大的蛋糕。我估摸着，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升职成高级警司了。”
一亿美金折合八亿港币，这笔钱足够章文耀在警署里再往上爬一大截。
看到天养生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程胜又接着说道：“你可以找章文耀报仇，不过不是现在。因为我还需要借用他背后的利益团体，去办一件事，杀一个人。”
谁搞自己，自己就杀谁。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这句话放在警署里同样适用。
他要利用章文耀的势力，除掉陆启昌，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动手的人不是他程胜，就算事情败露，最先倒楣的也会是章文耀背后的利益团体。
退一步说，他也不觉得一个存在多年的利益团体，会因为一个警司的死就彻底崩塌。
“等你用完了章文耀，是不是就可以让我动手报仇了？”
天养生很懂事，没有追问程胜要杀的是谁。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问了，自己知道的就太多了，到时候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最多三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程胜给出了承诺。
“我明白了，能不能给我半个钟头，我去和弟弟妹妹们商量一下。”
天养生的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丝松动。
“请便。”
程胜做了个请的手势。
天养生起身走出办公室，在隔壁的房间里找到了其馀六个兄妹，把程胜想招揽他们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六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人先开口表态。
“阿恩、阿思，你们先说说想法。”
天养生把目光投向两个妹妹，语气里带着几分柔和。
天养恩和天养思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都听哥哥们的安排。”
“这次不一样，你们的想法最重要。”
天养生苦笑了一声，他们五个大男人在外漂泊，风餐露宿的倒也无所谓，可两个妹妹跟着他们一起受苦，就实在有些委屈了。
而且程胜是出了名的会做生意，肯定能给他们安排合适的差事。
有工作、能赚钱、还有家可回，这样的机会要是错过了，以后恐怕再也遇不到了。
在天养生和其馀四个兄弟的注视下，天养思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向往：“其实我也想和普通女孩子一样，穿上漂亮的连衣裙，去百货大楼逛街，去电影院看电影，吃着爆米花喝着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