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是韩琛与程胜联手，害死阿爸。
众目睽睽下，韩琛冷笑扬声：“倪坤想睡我老婆！你说，我该不该杀他？！”
此言如炸雷，轰然荡开。
倪永孝愕然当场。倪家四大堂主文拯、国华、甘地、黑鬼，面色亦精彩万分。
倪家家主，竟想睡小弟之妻！
荒诞至极。
倪坤年过花甲，最重晚节。即便想找女人，尽可花钱寻不相干靓女，偏盯上小弟家眷，愚不可及。
无非仗势凌人，欲恩威并施逼玛丽就范。
然玛丽性烈，不从，告知韩琛。韩琛遂联程胜，里应外合，除却倪坤。
活该！
倪坤当死！
睡二嫂本犯社团大忌，该受万刀之刑。
况倪坤身为主事，知法犯法。他不死，谁死？
“倪坤做事不地道，死得不冤。”
甘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那截短棍上来回摩挲。他顶的是倪家的名，却最看不上那种暗地里勾搭弟媳的腌臜事，就算是龙头大哥，这种事也让人作呕。
况且明眼人都看得出，东星神豪爷的人马已经压到门口了，倪家就是案板上待宰的鱼。这时候反水投过去，才是聪明人该走的路。
“……”国华的喉结上下滚动，偷偷瞥了甘地一眼，脚下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开半步。
他脑子转得飞快，琢磨着是不是该先下手为强，把这个隐患除掉，免得哪天自己和他老婆那档子事漏了风，对方提着刀来寻仇。
韩琛的目光扫过垂着头、一声不吭的倪永孝，手腕一翻，雪亮的刀刃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倪家老二的心窝。
血溅出来，洒在地上，晕开一片刺眼的红。
程胜的指尖在桌面上随意点了两下，语气平淡得象在谈论天气：“你名字里带个‘孝’字，就忍心看着家里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半个字都不肯吐？”
倪永孝的头垂得更低，额前碎发彻底挡住了眉眼。
他心里清楚得很，倪家的天已经塌了。说不说，他和家人都难逃一死。要是说了，程胜转头就会去找和盛和的麻烦；要是咬牙不说，和盛和还能占着信息不明的便宜，或许有机会替他倪家报仇，送程胜上路。
孰轻孰重，该不该开口，他分得门儿清。
“继续。”程胜的声音没有起伏。
随后，倪永孝的亲属接连倒在了血泊里，最后只剩下一双年幼的儿女瑟缩在角落，吓得浑身发抖。紧接着，倪坤的尸体被拖到他面前，刀斧加身，被剁得不成人形。
但倪永孝依旧象个泥塑木雕，低着头，半分反应都没有。
“你这一双儿女，长得倒是标致，将来想必能有出息。真不打算开口了？”
倪永孝麻木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那两个孩子身上停留了一瞬，喉间挤出三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字：“对不住。”
他认定了，无论说与不说，结局都一样。程胜绝不会留下活口。
“送他们走。”程胜失去了耐心。他早就猜到倪永孝死扛的原因——想为幕后的人争取时间，给倪家留下一线复仇的火种。是个聪明人。
念头刚转完，他便看见高岗利落地割开了倪永孝的喉咙。程胜抬手，从高晋那里接过递来的大哥大，拨通了龙卷风的电话。
“龙先生，我是程胜。”
“原来是东星的程先生。久仰，我正想着什么时候能见你一面，没想到你先打来了。”龙卷风的笑声从听筒传来，带着江湖人惯有的客气。
“有件事，想麻烦你。”
“请讲。”
“我对九龙砦城不熟，想请你带我去找大老板和王九。东星在砦城虽有盘子，但不如你这个地头蛇门路清。”
“程先生和大老板有过节？”龙卷风捏着指尖的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和大老板结梁子，全是因为一个叫陈洛军的后生仔。大老板看中了陈洛军的身手想收用，陈洛军却性子直、不愿同流合污，拒绝后连夜跑路，被大老板手下追得走投无路时误闯砦城，撞到了龙卷风手里。那晚，龙卷风摸进大老板卧室，几句话把人威胁了一通，硬是保下了陈洛军。自那以后，他就总觉得砦城要起风浪。如今接到程胜电话，他立刻起了联手的心思——有东星助力，除掉大老板易如反掌。王九拳头再硬，能硬过东星五万帮众？
“他杀了沙猛。”程胜的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龙卷风闻言，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节哀。你随时可以过来。”
“稍后，东边入口见。”程胜虽未进过砦城，但也知道那里有东西南北四个口。所谓的入口，不过是条仅容两三人并行的窄巷，里面岔路如迷宫，常年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地上污水横流，垃圾遍地。他向来不喜欢这种脏乱地方，但沙猛的仇必须亲自报，不得不走这一趟。
他思索时，手下已麻利地将别墅内的尸体尽数装进了裹尸袋。程胜扫了一眼瘫在地上、面如土色的四大堂主，朝韩琛抬了抬下巴：“阿琛，动手吧。”
“知道了，胜哥。”韩琛手心冒汗。杀倪家妇孺他没负担，但文拯、甘地、黑鬼、国华这四人跟他无冤无仇，实在有些下不去手。可箭在弦上，今天不动手，他没法跟程胜交代。
韩琛深吸一口气，沉着脸朝四人走去，刚想开口说句“对不住，兄弟我……”，就被高晋冷声打断：“杀个人磨磨蹭蹭。你下不去手，我来。”
“对不住！”韩琛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抓起脚边的西瓜刀就冲了过去。甘地等人早已被卸了骼膊，跪在地上动弹不得，见刀锋逼近，顿时崩溃求饶。
“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是无辜的！”
“饶我一命！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老婆很漂亮的！送给你！别杀我！”
韩琛充耳不闻，西瓜刀接连捅进四人心口。收刀时，他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胸口的闷气才散了些。
程胜移开目光。他心里清楚，韩琛还没彻底“黑化”，远不是原剧情里那个心狠手辣的白发魔头。有些人的恶，都是被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