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孝蟹猛地抬头，脖颈的青筋都暴起老高，声音带着破音的嘶哑，象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求你别碰我老爹！”
丁利蟹和丁旺蟹早被死亡的恐惧攥住了心脏，裤裆处湿了一大片，臊臭味混着海风的咸腥，闻着格外冲鼻，两人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连句完整的求饶都挤不出来，只知道呜呜咽咽地哼唧。
“一家人嘛，本来就该整整齐齐聚在一处。”
程胜抬脚碾灭烟头，沙粒沾了点火星的馀温，又补充道：
“你名字里带个‘孝’字，到了地下还能接着孝顺你老爹，该好好谢我才对。”
“神豪虎……我不想去地下孝顺他……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老爹……”
丁孝蟹也崩不住了，眼泪混着沙子往下掉，心里翻江倒海的悔意——早知道二弟得罪了这尊煞神，他压根不会傻乎乎上门赔罪，直接带着两个兄弟躲去宝岛，隐姓埋名过日子也比羊入虎口强。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死得太憋屈，连象样的反抗都没有，就把命送在了这片无人海滩。
“遗言说完了？动手。”
程胜丢下碾扁的烟头，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门“砰”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海风和哭嚎。
黄泉得了指令，指甲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冷光，动作快得象道残影，指尖划过三人脖颈，连续划开动脉。鲜血喷溅而出，被海风一卷，竟真象下了场细碎的血雨，落在沙滩上，瞬间渗进沙里，只留浅淡的暗红印记。
高晋和沙猛起初还没反应过来老大为啥突然上车，等血雨淋了满头满脸，才猛地往后退了几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语——这新来的女人，手法也太狠戾了，看她那微微眯眼的模样，竟还挺享受这过程。
片刻后，三人彻底没了气息，黄泉脸上沾着血珠，却对着两人扯出个不算自然的笑，语气还挺客气：
“不好意思，我做事比较注重仪式感，下次你们离远些就成。”
“好说好说。”
高晋干笑两声点头，沙猛则在心里嘀咕：你这娘们咋不早说？摆明了是故意的！
接下来几人七手八脚处理了尸体，用防水布裹好全往海里一丢，任其随波漂走。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很快驶进屯门工业区，停在一家挂着“粮油加工厂”木质幌子的厂子外——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名头，实则是程胜的假酒制造基地。
办公室里还飘着浓得发苦的酒糟味，程胜往藤椅上一坐，看向戴金丝眼镜的老刘，也就是刘柏舟，指尖有节奏地敲了敲桌面：
“老刘，你先前说的进展，是彻底成了？”
自打坐上神豪虎的交椅，程胜靠走私生意攒了笔不菲的资金，就投了这家厂子，花大价钱从各国挖了酿酒师傅，专仿高中低档洋酒，打算在夜场以假乱真，用三十块的成本卖出三万块的价格，赚这翻了千倍的暴力差价。
一晃一年多，总算等来了刘柏舟的好消息。
“老板，我敢打包票，咱这酒，就算是酒吧里泡了十几年的老酒鬼，也绝对喝不出真假！”
刘柏舟推了推下滑的眼镜，语气满是自信，镜片都被他的兴奋晃出了细碎的光。
“拿来试试。”
“得嘞！”
刘柏舟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喊了两句，没一会儿，就有个工人推着辆堆满洋酒的小推车进来，瓶身的标签印得跟真的一模一样，连防伪码的纹路都仿得有模有样，凑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油墨味。
“老板，低中高三十多个档次的洋酒，全在这儿了。”
程胜点点头，扭头看向黄泉、高晋和沙猛，下巴轻轻一扬：
“你们仨，挨个尝一尝。”
程胜自己对酒没什么兴趣，也就逢年过节陪骆丙润喝两杯，哪怕有金刚狼的强悍体质能快速代谢酒精，多年养成的习惯也让他能不碰就不碰。
黄泉拿起瓶酒，直接拧开瓶盖灌了一口，眉头没皱一下，只淡淡说了句：
“味儿还算过得去。”
高晋也跟着拿起一瓶，仰头喝了一口，放下瓶子点头附和：
“确实是不错的味道。”
但两人那生涩的喝法，明眼人都看得出，压根不是常喝酒的主，连酒液在嘴里停留的时间都短得可怜。
“我来。”
沙猛往前迈了一步，挑了瓶在高档酒吧要卖两万八的洋酒，拧开瓶盖先在手里晃了晃，感受着酒液的挂壁状态，再浅抿一口，在嘴里品了几秒，眼睛瞬间亮了，嗓门也拔高了几分：
“跟真的没半点区别！这口感，绝对能以假乱真！”
“你确定？”
程胜追问了一句，指尖摩挲着桌角的木刺，“港岛对假货管得不算严苛，可一旦被客人举报，场子就得停业整顿，半个月开不了张是小事，名声臭了才是大麻烦，要是被查出来，损失可不是一星半点。”
“百分百确定！这酒我之前在酒吧喝过好几次，味儿错不了！”
沙猛又灌了两口，这才扭头问刘柏舟，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这酒的成本价多少？”
刘柏舟咧嘴一笑，竖起三根手指，指腹的老茧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三十块！”
“嘶——”
沙猛倒抽一口凉气，两万八的售价，成本才三十，这利润比走四号仔还暴利，简直是抢钱一般！
程胜站起身，拍了拍手，掌心的灰尘被震落：
“把这些酒装起来，带回去让底下懂酒的小弟再试试，确定没问题后，”
他看向刘柏舟，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量产，先往三家场子试水。”
要是一周内没出岔子，再铺到东星所有场子。
“放心老板，我肯定办妥！”
刘柏舟胸脯拍得邦邦响，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干劲。
一周时间，过得飞快，快得象指间的流沙。
忠青社没了龙头，彻底成了盘散沙，东星四虎没费多大力气，就顺利拿下了油麻地和黄大仙的地盘，还稳稳守住了，没出半点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