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是真打算扶我上位?”程胜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讶异,骆丙润才刚满五十,正值壮年,离有心无力的年纪还远得很。
“恩,这事我琢磨透了。”
“要是有机会,你最好带着其他四虎捣鼓点新的偏门生意,给东星铺条洗白的路子。”骆丙润的语气沉了几分,听筒里还能听到他摩挲茶杯的声响。
铁娘子在北边栽了跟头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港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港岛回归是迟早的事,要是再不抓紧时间洗白,等以后清算下来,东星怕是要彻底从港岛的社团名录里除名。
再说,程胜对他向来没话说,按道上的规矩,咸湿片公司是程胜的私产,赚的利润根本不用上缴社团,可程胜每月都会往他的账户里打一大笔钱,现在他的家底,就算是天天赌钱吸雪茄,也够舒舒服服过好几辈子了。
占着龙头的位置不挪窝,不如给年轻人机会,让东星走得更远些。
“行,我听老大的安排。”
“我这就去通知其他四虎,你赶紧往我这边来。”
“对了,你跟黑凤那档子事成了没?我瞅着她上次执行任务回来,脸冷得跟结了冰似的,谁都不理。”
“没成,气氛不到位,她整天跟块冰坨子似的,性子冷得很,这事以后再说。”
“无所谓,人都给你递到嘴边了,早吃晚吃还不都是你的。”
“先挂了,我这边还得安排人手。”
“好。”
挂了电话,程胜起身往办公室外走,顺手又给沙猛拨了个电话,指尖因为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蹭着大哥大的机身:“去把忠青社的丁利蟹和丁旺蟹给我抓过来,手脚干净点。”
“晓得,胜哥放心。”沙猛的声音透着股子利落。
挂断电话,程胜扭头看向一直守在门边的高晋,高晋的手始终搭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警剔地扫过走廊:“你派人去查丁蟹的底细,看看他是不是还躲在宝岛没回来。”
“丁蟹?是丁孝蟹他老爹?”高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程胜会盯上这人。
“对。”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公司大楼,楼下的宾利轿车已经停稳,车门敞着,后座的真皮座椅因为常年坐人,边缘有了点磨损的痕迹,空调出风口还积着点不易察觉的灰尘。
程胜弯腰坐进后座,车内的空调吹着微凉的风,带着点皮革的味道,他往椅背上一靠,忽然正了正神色,眼神里多了几分狠厉。
“出来混就得讲信用,既然说了要端他全家,就断断不能留活口。”
丁蟹那家伙的运气是出了名的好,但真要对上高晋、阿海、黄泉里的任何一个,都不够看。
就算真找到了他的踪迹,只要拿枪抵住他的脑门来一下,就算他运气再好,也得脑袋开花,一命呜呼。
“成,我这就给底下的小弟打电话安排。”高晋快速拨了个电话,三言两语吩咐完,才打火激活了车子,宾利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半个钟头后,车子停在了屯门的一处独栋别墅外。
别墅门口的石狮子落了点灰尘,院子里的几盆绿植是骆丙润老婆养的,叶片都蔫了大半,显然有阵子没打理了。
程胜推门走进别墅,客厅里的檀香混着淡淡的茶水味扑面而来,骆丙润正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紫砂壶,壶身上的纹路泛着温润的光泽,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老大。”
“坐。”骆丙润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大嫂呢?”
“还能去哪,泡在麻将馆里呗。”骆丙润没好气地啧了一声,指尖摩挲着壶把,语气里满是无奈。
“牌瘾大得没边,一天不摸麻将牌就浑身难受,去菜市场买个菜,三步一歇,喊着腰酸腿疼,浑身都不得劲。”
“可一坐到麻将桌前,精神头比二十岁的小伙子都足,昨天输了八千块,今天一早又跑去翻本了。”
程胜没接话,老大能吐槽自己的老婆,他这个做小弟的要是跟着搭腔,就是不懂规矩了。
不过港岛人是真的爱赌,他前阵子还见过一个菜市场买菜的阿婆,拎着菜篮子走得颤颤巍巍,一听旁边麻将馆喊三缺一,当即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搁,跑得比兔子都快,这事儿想想也挺有意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了几句,没多大功夫,乌鸦、吴志伟、雷耀阳、司徒浩南就陆续到了。
乌鸦叼着烟卷,鞋帮子上还沾着点泥渍,显然是刚从地盘上赶过来;吴志伟的西装熨得平平整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雷耀阳的头发油光锃亮,手里还把玩着个打火机;司徒浩南则是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迈得又稳又沉。
人到齐了,骆丙润清了清嗓子,将神豪虎要动忠青社地盘的事说了一遍。
乌鸦率先咋呼起来,烟卷都差点从嘴角掉下来:“神豪虎你这阵子都吞了多少地盘了?铜锣湾、九龙还不够,又要对忠青社动手?”
虽说没直接抢忠义信的地盘,可连浩龙都被他做掉了,这动静可比抢几块地盘大多了。
乌鸦心里其实满是羡慕,地盘就是实打实的钱,谁会嫌自己兜里的钱多呢。
“是他们先把手伸到我的地盘上的,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地盘被抢,只能反过来去端他们的饭碗。”程胜摊开手,脸上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
乌鸦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吴志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搭话:“是丁孝蟹先招惹到你头上了?”
“他二弟放话要取我全家性命!”
“那这就怪不得你了,是该往死里收拾!”司徒浩南皱着眉,语气里满是赞同。
骆丙润又清了清嗓子,压下了几人的话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神豪虎说了,都是一个社团的兄弟,打下忠青社的地盘后,全部分给你们几个。”
这话一出,在场的四虎眼睛都亮了,惊讶里裹着明晃晃的贪婪,那眼神,就象一群看到蜜糖的蚂蚁,恨不得立刻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