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程胜扬声应道，指尖重新落回桌面，却没再发出声响。
下一刻，高晋推门而入，见到阿海也在，只是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转向程胜，脸色凝重地开口：“胜哥，我负责的旺角场子也来了老千，我们的人盯了整整三天，愣是没看穿对方的千术路数。”
“你那边的场子也撞上这档子晦气事了？”
阿海猛地瞪大了眼睛，魁悟的身形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语气里满是惊愕。
高晋也愣了一下，随即反问道：“难不成你这边的黄大仙场子，也被老千给盯上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程胜周身的气息陡然冷了下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寒意，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滞了几分。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冲着自己的赌场来的。
想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其实办法很简单。
没必要费劲去抓千，直接掀了赌桌绑了老千，严刑拷打之下，还怕撬不开对方的嘴？
“立刻去召集小弟做好准备，今晚就动手抓人。”
程胜的声音冷得象冰，不带一丝温度，每个字都象淬了寒气。
“明白！”
阿海和高晋齐声应下，重重一点头，转身就快步出了办公室，带起的风拂动了桌上的报表。
晚上十点的黄大仙，各式霓虹招牌在夜色里明灭闪铄，红的绿的光交织在一起，把街道映得如同幻境。琳琅天上娱乐会所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霓虹灯牌将“琳琅天上”四个大字映得格外醒目，门口的迎宾小弟正弯腰给客人开门。
这会所本是洪泰的地盘，如今早已易主给东星，由阿海全权负责管理。
整栋楼足足五层，一楼是宽敞的接待大厅，摆着亮闪闪的真皮沙发；二楼设了洗浴房和按摩包间，隐约能听到隔间里的说笑；三楼和四楼打通改造成了赌场，是整栋楼的内核局域；五楼则是供客人休息的客房，铺着柔软的地毯。
夜里的赌场，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段。
三楼大厅里人来人往，二十多张赌桌前，上座率足足有八成，吆喝声、筹码碰撞声、洗牌声交织在一起，喧嚣又嘈杂，空气里混杂着烟味、汗味和淡淡的香水味。
其中一张炸金花的赌桌前，气氛正焦灼。
王上千慢条斯理地掀开自己的底牌，三张牌分别是qq3，而对面庄家的底牌是qq6，一番比牌下来，庄家算是险胜。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牌面，我还以为稳赢了。”
王上千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手指捏住三张牌轻轻一抖，那几张牌便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无误地落回牌堆，指尖的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半点破绽。
庄家虽然赢了牌，脸上却半点喜色都无，反而面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连白衬衫的后背都被汗水浸出了一大片湿痕，握着牌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他这般狼狈，是因为就算赢了王上千这一局，也没把握赢过另外两人，这把牌大概率会象之前的几十把一样，输得一塌糊涂。
果不其然，在庄家紧绷的注视下，蛇仔伟满脸堆笑地掀开了自己的底牌，kk5的牌面，稳稳吃定庄家。
而最后一位的大波咪，亮出的牌更是惊人——aa2，直接通杀全场。
“哇！今天我的手气简直好到爆棚，把你们这群臭男人都赢麻了！”
大波咪兴奋得手舞足蹈，身体剧烈晃动间，胸前的傲人曲线也跟着上下起伏，看得周围围观的男人眼睛都直了，连呼吸都粗了几分。
众目睽睽之下，大波咪探过身子，双臂环住面前的筹码，一把拉到自己跟前，单这一局，就足足赢了一百多万港币，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听得人心头发麻。
而这一局，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要是任由她这么赢下去，赌场的现金流撑不了几天就得见底，到时候只能被迫停业。
就在这时，钱文迪挤开人群走了过来，抬手拍了拍荷官的肩膀，语气平和：“辛苦你了，先去旁边歇会儿，这里交给我来打理。”
荷官如蒙大赦，重重吐了口浊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道谢：“多谢迪哥。”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作为庄家，连续输钱的压力早已压得他喘不过气，后背的汗渍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王上千见钱文迪接手，摸出一枚价值一万块的黑色筹码递过去，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靓仔，等会儿记得给我发把好牌。”
“多谢老板的打赏。”
钱文迪熟练地洗牌，指尖翻飞间，牌面在他手里如同蝴蝶般灵动，随口笑着打探，“看你们三位的样子，应该是朋友吧？”
闻言，三人对视一眼，王上千率先耸肩，语气随意：“不认识，就是碰巧凑一桌。”
“靓女，不如交个朋友，等会儿赢了钱我请你吃宵夜。”
蛇仔伟的眼神黏在大波咪的胸口，语气里的轻浮毫不掩饰，嘴角还挂着油腻的笑。
大波咪挺了挺自己的傲人曲线，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就不能一起吃宵夜了？”
蛇仔伟还不死心，继续调侃，“看你这模样，应该是欲望挺强的，你男朋友能满足你吗？”
“滚！臭流氓！别跟本小姐搭话！”
大波咪柳眉倒竖，厉声呵斥，胸口的起伏愈发明显。
两人的拌嘴引得围观人群一阵哄笑，而钱文迪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寒意，洗牌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他能百分百确定，这两男一女就是一伙的，不过是装作互不相识，想麻痹赌场的人罢了。
这种拙劣的套路，或许能骗得过普通荷官，却骗不了他这个老牌千手。
毕竟钱文迪没投靠神豪虎之前，也经常游走在各个赌场捞钱，偶尔也会用这种假装陌路的套路来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