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径直上了劳斯莱斯，冲程胜挥了挥手：“我先走了。”
“老大慢点。”
程胜目送汽车消失在街尾，站在原地又抽了两根烟，才冲对面巷道里埋伏着的阿海、高晋、沙猛摆了摆手。
等三人快步走过来，程胜笑了笑吩咐道：“阿晋、阿猛，联系托尼，去接手黄大仙的地盘。”
“好！”
两人应声点头，转身上车离去。
“阿海，跟我走。”
程胜说完，又冲旁边的韦吉祥扬了扬下巴：“上车，晚上开香槟庆祝。”
傍晚，海面被夕阳染成了一片粉紫色，一艘渔船孤零零地漂在海面上。
陈山双膝跪在甲板上，膝盖已经被冰冷的铁板硌得生疼，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哀求。
“不是说好了吗？我帮你们污蔑太子，事成之后给我一千万，让我离开港岛！”
“我真的会走，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这里半步！”
“给我个机会，求你给我个机会，托尼哥，你打个电话给神豪虎，让他放我一马！”
说到最后，他已经泣不成声，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先是被托尼坑了一次，紧接着又被神豪虎坑了个大的，之后为了护住家人，他把演技发挥到极致，反过来坑了太子一把。
可到头来，还是逃不过一死。
“山哥，出来跑江湖，迟早是要还的。”
托尼眺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夕阳正一点点沉入海底，在天际洒下最后一片绚烂的霞彩，景色绝美。
他早就看透了这一行的残酷，像陈山这种走粉的捞家，本就该死。
所以就算背弃承诺杀了他，防止日后被报复，他的内心也不会有丝毫波澜。
“安心？我安心你老母！”
陈山彻底崩溃了，哭喊着，声音嘶哑。
“要不了几年，就会有别的男人花我的钱，睡我的老婆，我的女儿还会喊别人老豆，你让我怎么安心？”
“托尼，你不得好死！”
托尼无所谓地笑了笑，语气平淡：“你放心，我迟早也会还的。”
“凡是走粉的，早晚都得还，遗言说完了，就上路吧。”
话音落下，阿虎猛地拉动了枪栓，黑星手枪的枪口死死抵在陈山的后脑，紧接着，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了海面的宁静。
嘭！
陈山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瘫倒在甲板上，再也没了动静。
阿虎上前搬起陈山的尸体，塞进早就准备好的塑料桶里，又往里灌满了水泥，盖上盖子，然后一脚将桶踹下了渔船。
伴随着“哗啦”一声入水的声响，托尼哈哈大笑起来：“走，回去见胜哥，开香槟庆祝！”
下午的时候，他已经去过黄大仙了。
那里的繁华程度，比慈云山强了足足十倍。
神豪虎分给了他整整六家店面，有娱乐会所、健身房、卡拉ok、酒吧，还有两家台球厅。
再加之代客泊车、收夜市保护费这些活计，足够安排南越帮三百多号小弟。
更重要的是，神豪虎同意南越帮并入东星，还给他封了红棍的职位。
背靠大树好乘凉，他们三兄弟，还有整个南越帮，总算在港岛真正扎下根了。
实在不容易。
要是没抱上神豪虎的大腿，说不定哪一天，塑料桶里装着的，就是他们三兄弟的尸体。
正想着，就听阿虎闷声问道：“二哥，我们以后也要还吗？”
托尼怔了一下，苦笑道：“只要还在走粉，就一定会还。”
“那我们……”
阿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悬崖勒马，浪子回头，剩下的，就看老天爷给不给机会了。”
托尼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觉得还是得抱紧神豪虎的大腿，经过这事我才明白，二哥你主动去交好神豪虎的决定有多明智。”
阿虎咧嘴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你二哥我的脑子，绝对够灵光！”
托尼得意地扬起下巴。
两人说笑间，渔船缓缓靠岸，托尼和阿虎驱车驶入黄大仙，接上阿渣，很快就到了福满楼。
此时，三楼的包厢里，韦吉祥坐在程胜旁边，脸上带着几分苦意，小心翼翼地开口：“胜哥，既然工厂已经烧了，太子也没法再威胁我，我觉得……没必要再杀他了吧？”
之前走投无路的时候，他没得选，只能把太子往死里整。
可现在柳暗花明，洪泰丢了一半地盘，元气大伤，工厂也成了废墟，太子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似乎没必要赶尽杀绝。
程胜点了根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语气淡淡道：“阿祥，这是我最后一次教你，混社团不是过家家，一旦撕破脸，就是你死我活的较量。”
“你现在动了妇人之仁，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太子就会亲自送你去底下卖咸鸭蛋。”
闻言，韦吉祥猛地一怔，看向面无表情的程胜，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胜哥，等六亿送到，我立刻动手，做掉太子……还有眉叔。”
他其实下不了手的，尤其是对陈眉，毕竟对方曾有提携之恩。
但就象神豪虎说的，既然已经撕破脸，你不把对方往死里整，对方就会反过来要你的命。
想要活下去，就只能狠下心，一了百了。
“你能听得进去话，说明还有救。”
程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
“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说实话，他对韦吉祥的态度很不满意。
陈眉和太子都把他逼到绝路了，结果刚度过危机，就想着收手，真当混社团是玩游戏？
再观察他一段时间，要是韦吉祥还是这般心软，干脆就把他踢出去。
他程胜的队伍里，不需要这种拖后腿的软蛋。
“好，我一定记住。”
韦吉祥的脑门已经冒出了冷汗，连忙应声。
两人说话间，托尼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打了声招呼：“胜哥，我来了，事情都办妥了。”
“好，就等你了。”
程胜招呼托尼三兄弟坐下，又喊来正在一旁打牌的高晋、阿海、沙猛、占米，让他们也入座。
上菜的间隙，程胜亲自拿起雪茄剪，给每人都剪了一支雪茄递过去。
“多谢胜哥！”
“多谢胜哥！”
众人纷纷道谢，接过雪茄点上。
等所有人都抽起了雪茄，程胜才笑了笑，开始说正事：“说说地盘分配的事，旺角的地盘和贸易公司，交给阿晋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