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儿的笔尖顿了顿，还是把这条也记了下来，只是字迹都有些歪扭。
半个钟头后，肖卫华领着方玉儿，站在了程胜办公室的门口。
他抬手敲了敲门，指节落在门板上，发出三声轻响。
“进。”
办公室里传来程胜的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慵懒。
肖卫华推门进去，侧身让方玉儿先迈脚，自己跟在后面，对着办公桌后的程胜笑着开口。
“老板，给你把秘书找来了，她是公司之前的小巴司机，叫方玉儿。”
“老板好，我是方玉儿。”
方玉儿的声音带着几分拘束，头埋得低低的，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一想到刚才肖卫华说的黑丝要求，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压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板。
程胜正低头看着文档，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方玉儿身上，顿了两秒。
“我对你有点印象。”
他的语气很淡，心里却暗暗嘀咕，僵约里的马小玲跑到自己公司打工，这缘分也算不浅。
方玉儿的长相不算惊艳，却胜在耐看，越看越有味道，再配上那一双笔直的长腿，确实足够养眼。
“老板，多谢你当初肯让我进公司开工。”
方玉儿终于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感激，她始终记得那天，程胜看了一眼她的驾驶证，就让她直接入职的场景。
要是当初没撞上程胜，她恐怕早就灰溜溜地卷铺盖走人了。
“小事。”
程胜点了点头，视线转向旁边的肖卫华，语气依旧平淡。
“老肖，你跟方玉儿把工作内容都交代清楚了？”
“都讲明白了。”
肖卫华连忙应声。
“好，你们去忙吧。”
“好的。”
肖卫华给方玉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好好干，方玉儿连忙点了点头。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程胜从一沓文档里抽出最上面的一份，丢到方玉儿面前的茶几上。
“秘书这活儿不难，最多一周你就能上手。”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指了指旁边的茶具。
“先去泡壶新茶，再把这份文档上的数字，整理成一份明细表。”
“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别不好意思。”
“好的，老板。”
感受到程胜的平易近人，方玉儿心里的紧张消散了大半，她应了一声，喜滋滋地转身去摆弄茶具。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程胜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得益于爆表的身体素质，哪怕伏案一整天，他也没半点疲惫的感觉。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办公室的顶灯。
他抓起桌上的话筒，对着内线说了一句。
“你过来一下。”
没一会儿，方玉儿就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刚整理好的明细表。
“等会儿下班，去买两套象样的工装。”
程胜吐了个烟圈，视线落在她的身上，顿了顿又补充道。
“顺便再买几双黑丝和肉丝。”
他说着，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崭新的钞票，足有两万块，直接递到方玉儿面前。
“剩下的钱，你留着喝下午茶。”
“好，好的……”
方玉儿的声音都在发颤，两万块的厚度硌着掌心，让她瞬间觉得，穿黑丝好象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不就是让人看几眼吗？老板都花了钱，这就是工作的一部分，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方玉儿攥着钱，脚步轻快地离开公司，程胜也起身走出办公室，坐进了停在门口的宾士轿车里。
车门刚关上，兜里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许久没联系的托尼。
他按下接听键，托尼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胜哥，出大事了！阿山那家伙找了洪泰的太子给他站台，限我三天内连本带利还一亿四千万！”
“洪泰？”
程胜的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眉头微蹙。
洪泰在港岛只能算二流社团，龙头陈眉比骆丙润大了十岁不止，算是叔父辈的人物。
也正是因为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陈眉才把社团的事都交给了儿子太子打理。
没想到阿山还能搭上太子的线，请动这位少东家出面站台。
“你没跟他提我的名字？”
程胜的语气沉了几分，前阵子他当着任擎天的面，斩断麦克手腕的事，早就在道上载得沸沸扬扬。
按道理说，太子听到神豪虎的名号，不该这么不给面子，还帮着阿山出头。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关键——托尼是光明正大的黑吃黑，占不到半点理，阿山要钱是名正言顺，就算是讲数，对方也能理直气壮。
太子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出面帮忙。
“没敢提，我寻思着，得先跟你通个气，等你点头了再说。”
托尼在电话那头的语气格外客气，哪怕程胜答应了给他站台，他也懂得先请示，把这份尊敬做到位。
“恩。”
程胜微微颔首，心里倒是觉得托尼还算懂事。
“你去跟阿山说，有什么事，直接找我谈。”
江湖上的规矩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黑吃黑这种事，做十次都没问题，但前提是不能留下把柄，要是坏了名声，以后就没人敢跟你做生意了。
像托尼这种光明正大的黑吃黑，程胜能帮一次，却绝不会帮第二次。
要是托尼尝到甜头还想故技重施，那他就得好好敲打敲打，给点教训了。
“好，我这就去跟他说，胜哥，还有件事。”
托尼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阿山请的是洪泰的太子，要是只给之前说的两千万，怕是不够分量，我寻思着，给你加到六千万，你看行不行？要是行，我现在就给你送过去。”
托尼心里门儿清，他要收拾太子不难，但收拾完之后的烂摊子，他根本没能力处理。
洪泰四千多号人要是真的动起来，能直接把南越帮从港岛撵出去。
他现在一门心思想在港岛站稳脚跟，可不想带着从南越过来的小弟，灰头土脸地回去。
“行，你送到铜锣湾的绝色佳人会所。”
托尼愿意多掏钱，程胜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算下来，托尼这次能拿到的也就三千万，自己拿六千万，显然托尼是铁了心要留在港岛，不想再回南越过苦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