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废土贸易节终于落下帷幕，铁锈镇从持续多日的喧嚣中慢慢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只是街道上多了不少新招牌，空气里还残留着灵草、机油与海风混合的独特气味。
周琛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堆积如山的账本和报表，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照亮整个房间。
“发了！这次真发了！”他一边扒拉算盘，一边对莉莉丝念叨，“看到没？光是展位费就够修三条街！更别说交易抽成、服务费、认证费”
莉莉丝看着初步统计报告，也忍不住咋舌：“老板，这次净收益比过去半年总和还多。”
“公示！必须公示！”周琛大手一挥，“让所有人都看看，跟着我周琛干，能吃肉喝汤！”
很快，《首届废土贸易节收益与分配公示》就贴满了万象城和铁锈镇的大小公告栏。上面用清晰的图表列出了总收入、各项支出、以及分配给联盟各成员和三界主要参与商队的份额，数字精确到个位数。
大多数参与者看到自己那份远超预期的收益，都乐得合不拢嘴。扳手拿着铁锈镇的分成单，手都在抖：“够给全镇设备升级两遍了！”慧姐也眉开眼笑，磐石村的份额足以让他们修建一套全新的灌溉系统。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满意。
在a界边缘的一个偏僻海湾，一群被称为“血锚帮”的前海盗（现在自称“自由商人”）正围着公示的抄送件，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就这么点？”首领“独眼”巴顿用他那仅存的独眼恶狠狠地瞪着纸上的数字，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把纸张戳破，“我们运来的‘深海髓晶’可是卖了天价！分到我们手里的，连零头都不到！”
旁边一个满身刺青的壮汉，外号“碎骨”，狠狠啐了一口：“肯定是周琛那个奸商吞了咱们的大头！我早就说过，不该信那陆上猴子的鬼话！”
另一个瘦高个，负责算账的“滑溜”，皱着眉头又算了一遍：“头儿，账面上看抽成比例是按公约来的，但咱们的货被划到了‘珍稀’级，税率高了五成，还有‘特殊物品监管费’、‘跨位面物流附加费’七扣八扣，就剩这些了。”
“狗屁费用！”巴顿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破木桌，“这就是明抢！周琛这是把咱们当肥羊宰了！”
他们口中的“深海髓晶”，是a界深处一种极其稀有的能量矿物，对修复和强化能量设备有奇效，但也伴随着高风险——未经妥善处理的髓晶辐射极强。血锚帮为了捞取这些髓晶，折损了好几个兄弟。本以为能靠着这次贸易节大赚一笔，结果收益远低于预期。
不满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血锚帮中蔓延。他们本就是刀口舔血的角色，信奉的是“抢到的才是自己的”，贸易节按规矩分钱的方式，让他们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不能就这么算了！”巴顿独眼中凶光闪烁，“周琛不是靠他那破墙和规矩发财吗？咱们就让他知道，在海上，谁的拳头大，谁才是规矩！”
“对！给他点颜色看看！”
“抢回咱们应得的！”
一群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前海盗开始秘密集结，擦拭着锈迹斑斑但依旧锋利的鱼叉和改装过的水力冲击武器。他们计划趁着万象城和铁锈镇刚刚结束盛会、防备可能松懈的时候，发动一次突袭，目标直指铁锈镇的贸易结算中心和仓库区。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血锚帮异动的消息，很快就被老k手下的情报人员捕捉到了。一些在a界水域活动的商队报告，看到血锚帮的破旧舰船在某个荒岛频繁出入，似乎在囤积物资。黑市上也开始零星出现一些来路不明的水下攻击装备求购信息。
“老板，情况不太对劲。”老k将情报汇总送到周琛面前，“血锚帮的人最近活动频繁，恐怕要对咱们不利。”
周琛从账本里抬起头，挑了挑眉：“哦？哪个血锚帮？就是那个卖黑黢黢石头的？他们不是拿到钱了吗？”
“他们可能觉得拿少了。”索菲亚在一旁冷静地补充，“根据公约，他们的‘深海髓晶’因为潜在辐射风险，被列为限制交易物，适用更高税率和监管费用，他们或许对此不满。”
“啧，真是不知足。”周琛撇撇嘴，放下算盘，“老子辛辛苦苦搭建平台，制定规则，保障安全，收点管理费怎么了？他们自己去卖，能卖出这个价？”
抱怨归抱怨，周琛行动上毫不含糊。他立刻召来了老陈和索菲亚。
“老陈，铁锈镇和万象城的警戒等级提升到橙色。特别是沿河、沿海区域，还有结算中心、仓库区，给我盯紧了！防御墙的探测阵法全部开启，能量武器充能，巡逻队加倍。”
“明白。”老陈点头，立刻转身去布置。
“索菲亚，你负责内部排查和重要人员、物资的转移预案。通知扳手和慧姐，让他们也加强戒备。”
“已经在做了。”
周琛摸着下巴，眼珠转了转，又对莉莉丝说：“去，把咱们新捣鼓出来的那些‘小玩意儿’，就是上次从实验室里弄出来的那些防御性副产品，都给老陈送去，告诉他，实战测试的机会来了，好用记得写使用报告，不好用就算了。”
一时间，整个联盟无形中绷紧了一根弦。铁锈镇的防御墙上，巡逻队的身影更加密集，新型的能量探测器和声呐被投入附近水域。万象城那边，进出城的盘查也严格了许多。普通的居民和商贾虽然感觉不到明显的紧张，但也能察觉到气氛的不同。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乌云遮月。十几条黑影利用特制的潜水装备，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连接着a界水域的铁锈镇外围河道。正是血锚帮的突袭小队，由“碎骨”带领。
他们计划从水路接近，破坏一段相对薄弱的防御墙，然后直扑存储着大量能量币和贵重货物的结算仓库。
然而，他们刚刚靠近防御墙的水下警戒区，刺耳的警报就划破了夜空！
墙上安装的新型“灵能声呐”精准地捕捉到了他们水下推进器产生的异常波动和生命体征。几乎是同时，几盏巨大的探照灯将河面照得亮如白昼！
“被发现了！强攻！”“碎骨”又惊又怒，大吼着命令手下加速冲锋。
可还没等他们完全浮出水面，防御墙上一阵机括响动，数十个罐体被投射到他们前方的水面上。罐体破裂，瞬间释放出大量粘稠的、闪着幽光的泡沫——这是a界技术改良的“禁锢泡沫”，遇水急速膨胀，粘性极强。
冲在最前面的几条黑影立刻被泡沫缠住，像陷入蛛网的飞虫，挣扎着却寸步难行。
“走另一边！”“碎骨”还算机警，立刻带领剩余人马转向。
但他们刚绕过泡沫区，河床下突然升起数道能量栅栏，组成了一道临时的水下屏障。紧接着，墙上射出几张特制的合金大网，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老陈站在墙头，通过夜视仪冷静地看着下方的混乱，对着通讯器说道：“目标大部被困，可以收网了。注意，尽量活捉。”
护卫队员们如同神兵天降，从隐蔽处冲出，精准地制服了那些在水中挣扎或试图负隅顽抗的袭击者。“碎骨”仗着身强力壮，用液压钳剪断了一张网，刚冒头想反击，就被索菲亚用一发精准的低功率能量冲击打中了手腕，武器脱手，随即被电击网罩了个结实。
战斗，或者说抓捕，在二十分钟内就结束了。血锚帮的这次鲁莽的报复行动，连铁锈镇的外墙都没摸到，就全军覆没。
第二天，周琛看着垂头丧气被关在特制牢房里的“碎骨”等人，摇了摇头：“你说你们这是何苦呢？老老实实做生意不好吗？非要以身试法。”
他踱了两步，突然停下来，摸着下巴看着这些俘虏，眼神闪烁：“不过嘛你们这帮家伙，常年在危险水域活动，身手看起来还行，对a界也熟就这么关着浪费粮食，好像有点可惜？”
“碎骨”恶狠狠地瞪着周琛，啐了一口：“要杀要剐随你便！想让我们给你卖命，做梦！”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周琛笑嘻嘻地，“这叫‘劳动改造’，或者‘将功折罪’。我这儿正好有些嗯，比较有挑战性的水下勘探和资源采集任务，正缺人手。危险性嘛，是有点高，但报酬绝对比你们当强盗有‘钱’途。干不干？”
“碎骨”和其他俘虏都愣住了，没想到周琛会来这么一出。
贸易节的一场余波，就以这样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暂时平息了。周琛不仅化解了一场潜在的危机，似乎还顺便给自己招揽了一批免费的（或者说廉价的）高风险劳动力。
消息传回血锚帮老巢，独眼巴顿气得砸烂了手边一切能砸的东西，却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经此一事，《跨界贸易公约》的权威性反而更加稳固。所有人都看清了，在万象城的地盘上，不守规矩的下场。而周琛，则又开始在他的小本本上写写画画，盘算着如何将这次“防御性反制行动”的成本，通过那批俘虏的“劳动产出”给赚回来。
毕竟，能把潜在威胁都变成人力资源的人，活该他当这个联盟的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