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镇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铁锈镇了。
当然，官方新名字叫“万象城”，取自“包罗万象”之意——虽然周琛最初想叫“环球商贸中心”，被索菲亚一票否决，说听起来像卖打折衬衫的商场。
不管叫什么，这地方确实焕然一新。曾经锈迹斑斑的棚户区被整齐的预制板房取代；坑洼的道路铺上了从b界运来的再生合金板；甚至连空气都好了不少，多亏了c界提供的净化植物，虽然那些植物有点过于活泼，偶尔会缠住路过行人的脚踝。
城市中心矗立着一座五层高的望塔，是用报废的机甲、回收的管道和不知道从哪拆来的钢板拼凑而成。塔身布满各种接口和天线，时不时迸出几点电火花，看起来随时可能倒塌，却在清风子的稳固法阵下顽强屹立着。
周琛就站在这座危塔顶端，背着手，一副指点江山的派头。清晨的寒风吹得他西装哗哗作响，头发乱成一团，但他毫不在意。
“看看这景象，索菲亚！”他张开双臂，差点把跟在身后的技术总监推下塔去，“从一片废墟到万象更新，只用了三个月！这是什么？这就是效率！”
索菲亚扶了扶眼镜，黑眼圈深得能当烟熏妆。她手里捧着数据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待办事项：“效率的前提是您几乎掏空了公司账户，老板。b界的合金板材、c界的灵植种子、a界的水净化系统再加上给所有人的三倍加班津贴”
“投资！这都是必要的投资！”周琛不以为意，“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先砸钱怎么赚大钱？”
清风子飘然而至，道袍在风中纹丝不动，与周琛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周施主，五行防御阵已布置完毕，然能源核心仍不稳定，若遇强攻，恐难持久。”
“没事没事，真打起来咱们不是还有b界借来的那批二手力场发生器吗？”周琛拍拍道长肩膀，“虽然漏电，但凑合用呗。”
索菲亚叹气：“那批发生器昨天又坏了两个，维修组说零件已经不生产了，得找替代品。”
“那就找嘛！咱们现在三界通商，什么买不到？”周琛摸出随身携带的微型终端，“我看看唔，a界的水下焊接技术，b界的能源转换器，c界的灵能修补术凑一凑总能解决！”
这就是如今万象城的日常：一边建设，一边维修，一边摸索着三界技术融合的可能性。混乱中带着奇妙的秩序，就像周琛西装上那个用不同世界线缝补的补丁——突兀，但意外地结实。
下了望塔，周琛径直走向新落成的指挥中心。这里原本是地下避难所，如今扩建后布满了各式屏幕和控制台。a界的水流计算单元、b界的能源监测仪、c界的灵能感应器挤在一起，电线与符纸交错，科技与玄学并存。
“各组汇报情况！”周琛往指挥椅上一坐，椅子发出吱呀的抗议声。
索菲亚调出全息投影：“情报组监测到十七处异常能量波动，其中三处可能指向未知界域。技术组正在尝试解码，但缺乏参照系，进展缓慢。”
清风子补充道：“先锋组已完成基本训练，然各界战士习性迥异，协同作战尚需磨合。”投影显示出训练场画面：a界水裔战士需要定期泡水否则会干瘪，b界机械改造者动不动就漏油，c界修士则坚持每天打坐时辰不能耽误。
后勤组的汇报最实在：“库存能源够用二十天，食物储备三十天，医疗物资紧缺，特别是b界辐射中和剂和c界清心丸。另外，大家对新式口粮意见很大，说‘第四界猜想风味’尝起来像过期机油拌泥土。”
周琛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拍板：“能源问题找b界谈折扣，医疗物资去c界采购，口粮呃，告诉大家克服一下，想象自己在体验未来客户的口味！”
会议结束后，周琛独自来到地下室。这里安置着那座古祭坛，如今被各种仪器包围，像个重症监护病人。
祭坛表面比之前多了几道新的刻痕——是上次失败尝试的纪念品。周琛伸手抚摸冰冷的石面，那种若有若无的共振感依然存在，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令牌。这是用a界水晶、b界合金和c界灵木融合制成的跨界令牌，技术团队折腾了两个月才成功。令牌表面流光溢彩，隐约可见三界能量在其中流转。
“老板？”索菲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又来看它了？”
周琛没有回头：“你说，它到底是谁建的？为什么选中我们？”
“可能只是随机概率。”索菲亚走进来，检测仪器自动亮起，“宇宙这么大，总有个倒霉蛋会撞上这种事。”
周琛轻笑：“那我一定是运气最好的倒霉蛋。”他举起令牌，令牌表面的流光突然增强，与祭坛产生了细微的共鸣。
索菲亚警惕地看着监测数据：“能量水平在上升，但很稳定奇怪，上次我们注入那么多能量都没这种反应。”
“或许它不喜欢被强迫。”周琛若有所思，“做生意不也这样？得先建立信任，不能一上来就砸钱说要收购人家。”
“您把它当商业伙伴了？”
“万物皆可客户，索菲亚。区别只是有的买有的卖。”周琛收起令牌，共振随之减弱，“准备工作怎么样了？”
“按照您的要求，组建了三支探索队。一队由清风子带领，走灵能路线；一队由我负责，科技侧；还有一队”索菲亚顿了顿，“您坚持要亲自带的商业洽谈组。”
“当然！万一那边文明程度高，能看懂我们的产品手册呢？”周琛眼睛发亮，“礼品盒准备好了吗？a界珍珠奶茶粉、b界能量棒、c界安神香，还有咱们的跨界通行证试用装”
“都准备了，虽然我觉得对方更可能把我们当成入侵者轰成渣。”
周琛拍拍她肩膀：“乐观一点！说不定他们正愁没人做生意呢？”
离开地下室，周琛开始巡视万象城。街道上人来人往，不同世界的居民已经习惯共存：a界水裔穿着特制保湿服逛市场，b界机械改造者在维修设备，c界修士则在广场布设防护法阵。
儿童混合学校里，三个世界的小孩一起学习基础知识和生存技能。周琛驻足观看，只见一个小机械臂男孩正帮水裔女孩修漏水的水壶，而一个小道士在旁边用符纸保持水温。
“未来啊。”周琛感慨，顺手从口袋掏出糖果发给大家——当然是三界通用配方，经过严格安全检测。
夜幕降临时，万象城亮起灯火。a界的柔和水光、b界的霓虹闪耀、c界的灵符明灭，交织成奇特的夜景。周琛特意要求保留了部分旧铁锈镇的遗迹，作为提醒：从废墟中崛起，但不能忘记根源。
最后一场战前会议在指挥中心召开。各小组负责人到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期待。
清风子展示了最新推演结果：“明日黎明时分，界域之壁最为薄弱，乃开启通道最佳时机。”
索菲亚汇报：“三支队伍已准备就绪，装备检查完毕。反向传送信标测试成功，理论上能把你们拉回来——如果那边物理法则允许的话。”
后勤组保证：“物资全部到位，包括应急用的十倍浓度奶茶粉，提神效果保证炸裂。”
周琛听完汇报，站起身：“各位，明天我们将踏出历史性的一步。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掠夺，是为了——”
“开拓新市场！”众人异口同声，显然已经听过太多次。
周琛满意地点头：“没错！记住我们的原则：友好接触，互利共赢。但如果对方先动手”他露出商业微笑，“就让他们看看三界联合促销的威力。”
会议结束后，周琛独自登上望塔。夜风吹散云层，露出三界交汇处特有的星空：a界的水色星云、b界的机械星座、c界的灵光流辉，瑰丽而诡异。
他掏出跨界令牌，令牌在星空下微微发光，与怀中的古祭坛碎片产生共鸣。这种联系越来越强，仿佛在催促他踏出那一步。
“第四界你们准备好接客服电话了吗？”他对着星空低语。
远方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水流的潺潺、诵经的梵音——万象城正在苏醒，为即将到来的征程做最后准备。
周琛望向东方，地平线已经开始泛白。黎明将至，征战序幕即将拉开，而他已经等不及要看看，门后究竟是怎样一番天地。
或许是无尽财富，或许是灭顶之灾。
但无论如何，这生意他做定了。
晨光初现，周琛站在望塔顶端，远眺三界交汇的天空。手中跨界令牌熠熠生辉，与怀中的古祭坛碎片共振低鸣。他默念盟约誓词，嘴角扬起熟悉的商业微笑。
万象城已经从废墟中崛起，真正的多界大战——或者说大卖——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