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文连接到正文的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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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的灯光熄灭了。
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所有人都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医生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沉，面露不忍的对着看向他的几个人摇了摇头，缓缓开口，“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短短几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什么？”
“医生！医生！求求您，再想想办法！我的孩子……还那么年轻……”
苏清棠像是被这句话抽空了所有支撑，身体猛地一晃，若非丈夫搀扶，几乎要瘫软下去。
她抓住医生的白大褂袖口，泪水汹涌而出，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母亲最绝望的哀恳，“救救他……我求您了！用什么药都行，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不能就这么放弃啊……不能……”
沈怀山紧紧扶着几近崩溃的妻子，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从未低过头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红，背脊微微佝偻，他望着医生，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是那眼神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卑微的希冀。
“对不起。” 医生的声音带着深切的无力感，他避开了那令人心碎的目光，尽量用平稳但不容置疑的语气陈述着残酷的事实，“病毒侵袭的速度远超预期，引发了多器官的快速衰竭。病人的身体基础本就……非常脆弱，长期处于高负荷状态。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请……节哀。抓紧时间，进去陪他说说话吧。”
最后的宣判落下。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苏清棠的声音轻得像呓语，眼神空洞，仿佛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我的小宝……他还那么年轻……他吃了那么多苦，都挺过来了……这一次怎么可以……”
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
既定的结局注定改变不了。
医生背过身去，若非真的没办法了，这一句抱歉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医院，他们见证了许许多多生离死别，人生百态，但是在面对生命的逝去，依旧做不到坦然面对，无动于衷。
“棠棠……” 沈怀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用力揽住妻子颤抖的肩膀，目光望向那扇敞开的、通往病房的门。
“小宝在等我们。”
沈怀山心里很痛，那是他们从小宠着护着的儿子，因为身体不好，他们在他的身上灌注了比大儿子更多的心力。
那么多的苦都挺过去了……
可这一次。
他不忍心再继续想下去。
沈怀山坚挺的背脊在这一刻也弯了下去，面露沉痛，扶着妻子朝病房里走去。
江澈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反复闪现着医生摇头时那沉重的面容，和那句“尽力了”的回音。
他像是被抽离了灵魂，只剩下躯壳遵循着本能，下意识地也想跟上去。
“江澈！”
沈听屿猛地转身，猩红的眼底燃烧着悲痛与愤怒的火焰。
他大步上前，在江澈还没反应过来时，狠狠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
江澈被打得踉跄着后退，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但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抬手去擦，只是愣愣地承受着。
沈听屿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手指指着病房的方向，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而颤抖：“现在……你满意了吗？！江澈！我的小宝……他快死了！你告诉我，你现在满意了吗？！啊？！”
“闭嘴！” 江澈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心脏，猛地抬头，拼命摇着头，泪水混着嘴角的血迹流下，眼神慌乱，“他不会死！他是沈听澜！他怎么会死？！不会的……他不会……”
“江澈……” 沈听屿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一把扯住江澈染血的衣领，将他拽到面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泣血般的质问，“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从始至终，他才是最无辜那一个……”
“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这么对他？！你凭什么可以这样践踏他的心，又凭什么……现在摆出这副样子？！你告诉我啊！！”
江澈绝望地闭上眼睛，身上还沾染着沈听澜为了救他而涌出的鲜血，那温热黏腻的触感此刻如同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心口的疼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哽咽着，声音低微而破碎：“是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求你们……让我再见见他……求你们……”
“你配吗？”
沈听屿猛地松开手，将他狠狠推开，眼神冷冽如冰，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沉的痛恨与决绝，“别再打扰他。”
说完，他没有再看江澈一眼，转身进了病房。
病房里。
苏清棠心疼的抚摸孩子的脸，抓着他冰凉的手，强撑着笑意，眼泪却无声的往下落，嗓音很温柔，“小宝……医生说了，只是这次比较凶险，需要好好养着……咱们慢慢治，一定会好的……妈妈在这里陪着你……”
沈听澜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他知道自己快死了，视线留恋的一一略过家人的眉眼。
“对呀小宝，爸爸保证，会请来最优秀的医生给你治，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爸……妈……哥……” 他费劲地吐出这几个字，气息微弱，感受到妈妈的手，他极其轻微地，勾了勾指尖，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安抚。
“……对不起呀……” 他的声音轻若游丝，带着浓浓的歉意和疲惫，“让你们……担心了……”
苏清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握住孩子的手都在颤抖，哽咽着说，“我的小宝没有对不起我们，从来都没有，你和哥哥，都是上天赐给妈妈最好的礼物……是妈妈的宝贝……”
妈妈哭得那么伤心，沈听澜有些心疼，但却没办法给她擦眼泪。
“爸……” 沈听澜将目光移向强忍泪水的父亲，吃力地扯了扯嘴角，想开个玩笑，却力不从心，“你……也不哄哄妈妈……”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费力，身上的温度在一点点下降，唇色有些发青。
沈听屿蹲在床边，紧紧握住弟弟的另一只手，用力地揉搓着，仿佛这样就能把生命的热度传递过去，驱散那刺骨的冰凉，“小宝，别想太多，等你好了，咱们一家人还要一起去旅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