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了,一会儿又该不舒服了。”
顾北野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的伸出手把时初抱进怀里,手有规律的轻轻拍打他的后背,“不会不要你的,见你第一眼就想带回家了。”
时初哭得一抽一抽的,浑身上下写满了委屈,闻言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到顾北野耳边,“嗯?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
他心里想的是,那时候被欺负的那么狼狈,长一点也不好看,为什么眼前的人会有这种想法?同情心泛滥吗?
顾北野从他的眼里读出了疑惑,心下了然,拿起边上的纸巾给怀里的人擦眼泪,主动解释道,“中午的时候,我在等我朋友,就看见你在打电话,那时候我就想到底是谁舍得让那么乖的宝贝难过。”
他声音顿了顿,抱住时初的动作也用力了很多,企图让他心里好受一些,问道,“下午给你打电话的……是妈妈吗?”
时初无力的靠在顾北野怀里,良久才点了点头,“嗯。”
时初无声的泪水再一次从眼眶滑落,不似一开始的发泄,现在更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想遮住心里最痛的那一块,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应该认清楚现实,可是……
那是他的爸爸妈妈呀……
不是都说了,父母会无条件的爱自己的孩子吗?他已经做了那么多,为什么还是被遗漏的那一个?
顾北野没有再阻止他,任由他哭,只是在一边给他擦眼泪,初初受了太多委屈了,哭出来也好,反正他在。
“野哥……”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初握住顾北野的手,紧紧攥在手里,期待的看着他,“我想过生日了,你陪我过生日好不好?”
顾北野自然没什么意见,迅速点了下来,换来了时初眼里的一丝光亮。
看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哥,我想出去过……”
生日那么好的日子,不应该在医院的。
“好,但是还是要先听听医生的意见。”
时初现在身体还是有些虚弱,顾北野叫来医生给时初做检查。
“按理说……我的意见是先不要出院。”
听到这话的时初不免脸色一白,拽住顾北野的袖子,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顾北野根本抗不住时初的撒娇,为难的看向医生,“那……如果就出去一晚上,明天我们就回来,这样可以吗?”
“行,但是要注意几点,情绪不能大起大落,不要接触花粉、尘螨、烟雾等诱发因素,也不能累着,这些可能都会导致病人病发,家属要多多注意,最好不要留他一个人独处。”
顾北野一条一条记下,认真的点了点头。
时初乖乖靠在床头,目光全程落在顾北野身上,在心里默默勾勒出这个男人的长相,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那么轻易的得到一个人的关心。
这种感觉……很微妙。
“医生,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医生打量了一下两人,觉得他们的关系可能不太一般,想了想还是小声的对顾北野说,“那方面……悠着点。”
“啊?”
母胎单身二十几年的纯情男大满脑袋的问号,一脸莫名的看着医生,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圈,他瞬间觉得有些脸热,“不是……我们不是……”
医生也没再多说什么,心想:谁家社会主义兄弟情会那么腻歪?这傻大个不会还没开窍吧?
顾北野目送医生离开,转过头抱着时初揉了揉,声音里透着喜悦,“现在开心了嘛?去过生日喽~”
“宝宝不着急,我叫助理送件衣服过来,你这样会着凉的。”
他爸助理的效率还是很高的,没等多久,病房门就被敲响。
“顾少,你要的衣服还有车钥匙。”
顾北野接过袋子,向助理道了声谢,转身冲着时初晃了晃袋子,笑得很温柔,时初心脏漏跳的一拍,被少年张扬的笑容晃了眼。
数年之后,时初想到这一幕依旧会忍不住心动,他们的缘分从相遇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顾北野从袋子里掏出了毛衣秋衣,一件外套,还有一条加绒的裤子递到时初身边,“你现在有力气吗?能自己换衣服吗?”
“要不我帮你吧!反正咱俩都是男的,也没啥忌讳的。”
顾北野现在还觉得自己是钢铁直男,说出来的话里全是对兄弟的关心,但是时初不是,他一早就知道自己不喜欢女孩子,面对顾北野的邀请,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私心让他接受了顾北野的好意。
“嗯。”
“好嘞,小祖宗,我这就给您更衣了,抬抬手……嗯对,就是这样。”
时初就这么被顾北野哄着穿上了新衣服和新裤子,人生第一次被人这样哄着,他自私的想要得到一辈子。
“嗯,我们初初还真是个小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时初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心里很甜,比吃了枣糕还要甜,他想跟这个人回家……他觉得自己很快就能触碰到梦寐以求的幸福了。
顾北野在时初愣神的时候,已经背过了身子,蹲在他的面前,侧头说道,“初初上来,哥哥带你回家。”
“我……我很重的。”
“胡说,”顾北野打量了一下坐在床上的瘦巴巴小孩,哄道,“乖乖一点也不重,上来吧,医生说了不能累着。”
“好。”
时初一点点蹭下床,挪着小碎步走到顾北野身后,双手耷拉在他的脖子上,随后身体也靠了上去,“好了……”
顾北野护住时初的后背,轻而易举的站了起来,还把人往上面颠了颠,“这么轻,以后可要多吃点好吃的,争取养的胖一些。”
他一只手托住时初,另一只手拿起床上的外套,自己扯过一边,示意时初拎住另一边,将这件明显不属于时初身量的外套一整个裹在了他的身上。
缩在宽大的衣服里,身前萦绕着让他安心的气息,后背还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护着,时初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幸福。
“初初趴好了,咱们要出去了。”
时初贴的更紧了,手臂实实的搂住他的脖子,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依赖的轻声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