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边哭边在自己手臂上轻轻咬了一口，清晰的痛感让他破涕为笑。
他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坐直身子。
还好碗里的粥已经所剩无几，否则刚才那一番动作非洒出来不可。
“那我中午再给你做好吃的，晚上也做，还有明天、后天……能吃下东西就好！阿澜，你想吃什么？不会的我也可以学，我学得很快的，我……”
沈听澜无奈地轻笑出声，及时打断了他的念叨，否则这小傻子怕是要把他一个月的食谱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澈澈是不是先把我喂饱？我现在还有点饿，至于之后的事情先不急，我们会有很多很多个以后的。”
江澈听他说饿 眼睛一亮，立即又从保温盒里盛出一碗粥，仔细吹凉后喂到他嘴边。
今天有这么多喜事，沈听澜的胃口难得好了不少，吃下去的食物也没有引发不适。
不过毕竟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餐，他还是吃不了太多，小半碗下肚后就摆了摆手。
江澈不敢勉强，直接把剩下的半碗粥吃了个干净。
他擦擦嘴，起身收拾碗筷，一边忙碌一边不忘和沈听澜说话，生怕他感受到一丝孤单。
“阿澜，你现在恢复味觉了，我相信很快就能重见光明，到那天我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让你一眼就爱上我！”
沈听澜抿唇轻笑：“不用打扮也行，我爱你的任何样子。”
这句话精准击中江澈的心巴。
他害羞地在沈听澜脸上落下一吻，脸颊绯红：“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呜呜……自己根本抵挡不住沈听澜的甜言蜜语。
江澈清了清嗓子，假装很镇定的样子，说道，“咳咳，我也是，只爱沈听澜。”
“对了阿澜，我现在就去找嫂子过来！让她给你检查一下，我马上回来！”
沈听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门开合的声音，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他其实想说，可以按呼叫铃的。
沈听澜无奈的摇摇头，靠在床头安静等待，他抬手抚上自己雀跃的心跳，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样惊喜又放松的感觉了。
如今他拥有了这么多，身体也在好转，心情愉悦得连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五分钟后，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听着凌乱的脚步声，沈听澜猜测来的不止两个人。
果然，下一秒他那咋咋呼呼的大哥就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
“小宝！！我……你……你真的能尝出味道了？！”
“快告诉哥，这不是在做梦吧？呜呜呜，我的小宝真的能尝出味道了！韵儿快来给他看看！”
宋书韵抬手扶额，简直没眼看。她当初答应沈听屿的追求，是看中他高冷少将的气质，哪知道私底下竟是个爱哭包。
沈听澜庆幸自己现在看不见，否则面对这个190大汉泪眼汪汪的样子，他怕是也会忍不住嫌弃。
这多伤感情啊……
“好了哥，别哭了。还是先让嫂子给我检查吧。”
沈听屿这才意识到自己占了位置，擦擦眼睛站起身，对妻子做了个“请”的手势，乖乖退到一旁。
宋书韵叹了口气走上前：“阿澜，别理你哥，他就是太激动了，来，张嘴让嫂子检查一下。”
沈听澜忍俊不禁，顺从地张开嘴。
江澈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双手不自觉地紧握，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仿佛感受到爱人的不安，沈听澜凭着感觉朝江澈的方向晃了晃腕间的佛珠。
江澈看懂了他的用意，眼眶又是一酸。
他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像个小娇妻，特别爱哭，沈听澜不舒服他想哭，沈听澜好转了他也想哭。
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
这都不像他了。
江澈瞥了眼旁边的沈听屿，默默往远处挪了挪，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位大哥给传染了。
宋书韵仔细检查后站起身，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显而易见的高兴。
“是第一期解药起作用了，能吃下东西就好，但不要一下子吃太多，以清淡为主，慢慢养着。”
“对了，告诉叔叔阿姨了吗？他们要是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沈听澜摇摇头：“还没来得及。”
沈听屿立即掏出手机，快步走出病房给父母报喜。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沈听屿的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哽咽：“妈！小宝他能尝出味道了……”
“对，真的真的！韵儿刚确认的……”
……
“好，注意安全。”
病房外走廊上，这个向来坚毅的军人此刻倚在墙边，听着电话那头母亲喜极而泣的声音，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仔细交代着让父母注意安全，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病房内，宋书韵又给沈听澜做了些基础检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各项指标都在好转，阿澜，继续保持这个状态，配合治疗，很快就能恢复视力了。”
江澈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握住沈听澜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通过交握的掌心传递着彼此的心跳。
这时沈听屿打完电话回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却笑得像个孩子：“爸妈说很快就过来！”
沈听澜感受着满室的温暖，忽然觉得，即使此刻眼前仍是黑暗，但他的世界早已被这些爱他的人点亮了。
“哥，”他朝着声音的方向伸出手，“谢谢你们。”
沈听屿立即上前握住弟弟的手，另一只手揉了揉江澈的头发：“笨蛋小宝，哥哥和爸爸妈妈最期盼的就是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你好好的，我们就满足了。”
“接下来我们会调整治疗方案，既然味觉恢复了，说明药物对神经的修复起了作用了，过段时间还要第二期治疗，你们做好准备。”
江澈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我们会配合一切治疗！”
沈听澜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摩挲着江澈的手背：“其实就算看不见，我也早就把你刻在心里了。”
窗外，积雪初融，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病房，在每个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