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醒醒,我煮了面,快来吃!”
熟悉的声音如同穿透迷雾的阳光,江澈慢慢抬起头,睡意未消的眼底还带着迷茫。
当看清站在一边端着面碗、眉眼含笑的沈听澜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澜?!”江澈瞬间清醒,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他几乎是弹跳起来,将面碗小心地放到一旁,然后用力地将眼前人拥入怀中,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对方揉进骨血里。
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我知道错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沈听澜见他哭了,心疼极了,环住抱着自己的人,脸颊蹭了蹭江澈的颈窝,“阿澈,说什么胡话呢,是不是做噩梦了?快来吃面,一会儿呀,该坨了。”他轻轻拍了拍江澈的背,“听话,松一松,抱得太紧,我快喘不过气了。”
江澈赶忙松了松手臂,依恋的赖在沈听澜怀里撒娇,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阿澜~我就是想抱抱你嘛……你多跟我说说话,我想听你的声音。”
沈听澜轻笑出声,宠溺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还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好,都依你,先吃完面再抱,好不好?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江澈顺从的被沈听澜轻轻推着,坐在凳子上,他看着面前氤氲着热气的面条,眼泪再一次不争气的落下了。
沈听澜在他的对面坐下,见他又哭了,无奈的站起身,用指尖温柔地替他拭去泪痕,语气带着怜惜,“怎么回事?我们江大影帝今天怎么像个受委屈的小朋友,可怜巴巴的。”
江澈吸了吸鼻子,一手紧紧抓住沈听澜的手,仿佛生怕他消失,另一只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面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他嚼巴嚼巴咽了下去,露出一个带着泪痕却无比满足的傻笑:“真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阿澜,以后天天给我做,好不好?”
沈听澜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眼中漾着柔光,点头应允:“平日里可没见你这么捧场,今天倒是嘴甜,行啊,做一辈子,让你吃到腻。”
“怎么会腻呢?永远不会腻的……永远都不会……”江澈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面,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滴落进碗里。
沈听澜温柔的看着江澈,时不时就用纸巾替他擦擦嘴角,低哄着,“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看着你样子,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不给你吃饭呢,我……呃……”
话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压抑的闷哼。
江澈咀嚼的动作猛地顿住,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方才还笑语嫣然的沈听澜,此刻脸色煞白,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看就要从椅子上滑落。
“阿澜?沈听澜!”
江澈吓的魂飞魄散,猛地起身冲过去,堪堪接住他软倒的身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恐惧:“阿澜,怎么了?你怎么了?别吓我好不好!”
沈听澜艰难地抬起手,想替他擦去汹涌的泪水,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声音却气若游丝:“我……没事……别哭……阿澈乖……我……”
话未说完,一口鲜红的血液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两人相贴的衣襟。
沈听澜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颤抖的、沾着血的唇,轻轻吻了吻江澈的手背,气若游丝:“宝贝……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我爱你……对不……”
最终的话语消散在空气中,他慢慢闭上了眼睛,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胸口再也没有了起伏。
江澈崩溃了,抱紧沈听澜冰凉的身体,试图唤醒这个紧闭双眼的男人,“啊!!!!沈听澜!你看看我呀……别睡好不好,阿澜!!你不是说要给我做一辈子的面吗……骗子……骗子!!我求你疼疼我……”
“江澈?醒醒!江澈!!”
季秋锦焦急的声音如同利刃,劈开了那令人窒息的梦魇。
江澈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额头险些撞上正俯身叫他的季秋锦。
“江……我艹!”季秋锦吓得猛然后退一步,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谋杀啊!差点就让你撞毁容了!”
江澈急促地喘息着,眼神茫然又恐慌地扫视着四周,洁白的墙壁,滴注的点滴,消毒水的气味……是医院。
那刚才……是梦?
巨大的惊吓和尚未散去的恐惧攫住了他。
江澈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声音沙哑急切:“阿澜呢?季秋锦,他人呢?我为什么在这里?”
季秋锦一把按住他,眉头紧锁:“他没事!在隔壁病房,还没醒!你给我老实躺着,手上还扎着针呢!”
“针?”江澈这才迟钝地注意到手背上的输液针,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回血在细管里清晰可见。
他喉头有点干涩,看向季秋锦,声音沙哑:“我……怎么了?”
季秋锦一边熟练地帮他调整针头,一边没好气地数落,“你昨晚发高烧了,还好查房的护士注意到不对,跑过来通知我,要不然,你现在估计命都得交代了,你们就造吧,等哪天一个个都把自己熬垮了,我也就省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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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烧?”江澈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额头,梦魇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
“不然呢?”季秋锦瞪他一眼,“江大少爷,你以为你是铁打的?不吃不喝不睡,铁人也扛不住!我告诉你,想照顾好他,首先得照顾好你自己!不然等他醒了,你又倒了,你让他怎么办?拖着病体来照顾你吗?”
江澈沉默地低下头,他知道季秋锦说得对,连日的担忧、恐惧、自责,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病倒几乎是必然。
“季小锦,现在几点了?”他闷声问。
季秋锦看了眼手机,“下午四点。”
江澈闻言又是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几点?”
季秋锦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和病号计较,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江少爷,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四点整。”
“我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
“不然我干嘛急着叫你?差点以为你要长睡不起了。”季秋锦把湿毛巾递给他,“醒了就行,赶紧擦擦你的眼泪鼻涕,睡个觉又哭又喊的,丑死了……我说你再这么不修边幅、胡子拉碴下去,我可要建议阿澜考虑换个对象了,严重拉低我们朋友圈的整体颜值水平。”
“……我谢谢你啊。”江澈嘴上反驳,手却诚实地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心里暗自琢磨着得赶紧收拾一下自己。
虽然说以色示人能得几时好,但是江澈自恋的总结出下半句,一直帅就能一直好,再说了,帅只不过是他众多优点里最不起眼的那个。
季秋锦又坐在江澈病房里等着一会儿,盯着快要空了的点滴瓶,缓缓开口,“温老说,阿澜很快就能醒过来了,你一会儿挂完点滴,去他老人家那里拿点药,我先替你守着他,你别拒绝,这是一场长时间的仗,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你也别自作多情,我不是在担心你,我只是……只是怕沈听澜以后没人照顾,你要是出事了,我可压不住他。”
江澈看着季秋锦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头微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这个嘴硬心软的家伙,确实是值得托付的朋友。
“季秋锦,”他轻声说,“以前的事……对不起,高中那时,因为一些误会,我……”
季秋锦无所谓地摆摆手,打断他:“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当初我也没少给你使绊子,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我对你最大的意见,就是你之前辜负沈听澜,现在你脑子清楚了,知道谁才是对你最好的人,我自然没话说。”
他说罢,站起身,把江澈手上的针拔下来,贴上输液贴。
“记得去拿药,我先去隔壁看看阿澜。”他站起身,拍了拍江澈的肩膀,转身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