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机场,凛风裹挟着湿润的寒意,呼啸着掠过停机坪。
直升机旋翼缓缓停止转动,舱门打开,一道颀长身影步下舷梯。
江澈裹紧黑色羽绒服,墨镜与口罩将面容遮掩得严实,可那185的挺拔身姿与卓然气质,依然在人群中划出一道醒目的风景。
冷风吹过,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云城的冷与北城截然不同,这里的风带着缠绵的湿意,丝丝缕缕沁入骨髓,连厚实的羽绒服都仿佛失了效用,寒意直往心里钻。
江澈迈开大长腿,加快脚步往定位的地点走去,很快就看见一辆车在不远处等着。
坐进出租车里,暖意缓缓包裹住几乎冻僵的四肢,他查过温家的地址,现在就打算去温家老宅。
车辆平稳的开着,江澈划开手机,屏幕上是沈听澜沉睡的侧颜。
指尖轻柔抚过屏幕,江澈眼底泛起一片氤氲的温柔,仿佛能透过冰冷的玻璃,触碰到那人温热的体温。
司机透过后视镜注意到江澈的举动,这小伙子浑身裹得严严实实,还一脸痴汉的看着手机,怕不是什么不老实的人吧?
他谨遵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主要也是怕他万一真的是那种人,会起来揍自己,一肚子疑惑硬是咽了回去。
江澈付完钱刚下车,就被司机叫住了。
司机表情有些怪异,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吐出一句话,“那个……小伙子,你还年轻,回头是岸!不能做违反社会道德的事情。”
江澈疑惑的看着话音未落,就一溜烟没影的司机,揉了揉头发,摇头叹气,“真是莫名其妙……”
他没有多想,转头看了眼门牌号,又和手机上查到的位置比对了一下,确认就是这里,才收起手机按了按门铃。
院子里。
温予安像只黏人的猫,搂着谢临舟的脖子,看他和爷爷下棋,听见门铃声,他凑过去在谢临舟脸颊印下一个轻吻,嗓音软糯,“哥哥,你乖乖待着,不舒服就停,我去看看外面是谁。”
温爷爷有些嫌弃的看着腻腻歪歪的小孙儿,笑骂道,“你个小混球,爷爷在这,还能让你的哥哥累着冻着不成?”
温予安冲爷爷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脚步轻快地奔向门口。
温爷爷也慈祥的笑着,指着跑远的温予安,对谢临舟说,“这孩子就是太皮,小舟啊,平时也别太迁就他,男孩子不能养的太娇气。”
谢临舟自从做完心脏移植手术,身体也日渐好转,他宠溺的看着自家宝贝的背影,声音里都含着满满的爱,“安安这样就很好,我乐意宠着他,有我护着,娇气点就娇气点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年轻人呀!”温爷爷端起茶杯,朗声笑道,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老头子乐得清闲,就不瞎指挥了。”
江澈耐心的站在门口等着,不多时,就有人把门打开了。
门扉轻启。
温予安看着门外一身黑衣、装扮低调的陌生男人,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眼底升起本能的警惕,语气仍保持礼貌:“请问你找谁?”
如果是来找哥哥的麻烦的,他可要喊人了。
江澈看出少年的戒备,立刻摘下墨镜口罩,露出清晰的面容,态度恳切至极:“打扰了,我是江澈,此次冒昧前来,是想恳请温仲尧老先生出山,我的爱人……病重垂危,实在走投无路……”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请问温老先生在家吗?”
温予安看清江澈的脸的时候,眼前一亮,这不是前段时间刚提名的三金影帝江澈吗?他可是很喜欢江澈主演的那部《默浪》,有种偶像走近现实的感觉。
爱人?
也没听说过江影帝结婚了呀?他这是吃到了前排的瓜吗?!
“你找我爷爷呀,他在的,请进吧。”温予安侧身迎人,语气缓和许多。
江澈松了一口气,还好季小锦的消息靠谱,他心里一直都相信沈听澜这么好的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多谢,温小少爷。”
温予安挑眉,带点好奇:“你认识我?”
江澈随他入内,目光规矩,并未四处打量,言行间是刻在骨子里的修养:“你刚刚称呼温老先生为爷爷,据我所知,温家这一辈只有一位小少爷,想必就是你了。”
“猜对了!”温予安眉眼弯弯,笑容灿烂,“我叫温予安,江影帝,我可是你的影迷,《默浪》我看了三遍,每次都能被打动!”
互通姓名后,气氛明显活络,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朝后院走去。
不远处,谢临舟瞧见自家宝贝对着一个陌生男人展露笑颜,心中的醋坛子瞬间打翻,酸涩咕嘟咕嘟冒泡。
棋局也进行不下去,他闷闷坐着,周身笼罩着低气压。
温老爷子多精明呀,哪会看不懂这小儿女情态,也不点破,悠然品茶,笑看风云。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谢临舟忽然起身,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一手轻按心口,眉头微蹙,目光带着三分委屈七分“虚弱”,直直望向温予安。
温予安见他这样,心尖一颤,也顾不得聊天了,冲到谢临舟身边,扶着他坐下,心疼的开口,“哥哥,怎么站起来了,万一摔了怎么办?是心脏不舒服吗?”
他又看向爷爷,焦急的开口,“爷爷,别喝茶了,你快来给哥哥看看!”
温爷爷放下茶杯,呵呵一笑,眼中闪过洞察的了然:“他没事儿,就是心口有点……堵得慌,你没闻见吗?这空气里啊,飘着一股子陈年醋香呢!”
谢临舟半靠在温予安怀里,适时开口,“咳咳……宝宝我没事,我就是看见你和那个男人说说笑笑的,又想到我这身子那么差,性格又不讨喜,有些惭愧而已……”
温予安心疼不已,立刻半蹲下来,仰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安抚的吻,语气奶凶却满是坚定:“哥哥!不许你这么说!我最喜欢你了,谁都比不上你,你就是最好的!”
谢临舟抬眼,朝江澈投去一个极快、带着小小得意的眼神。
江澈接收到信号,一阵无言,这云城的人,性情都这般……嗯……鲜活别致吗?
温予安这才惊觉还有客人在场,脸颊绯红,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谢临舟颈窝,声音闷闷传来:“爷爷……江先生是专程来找您的……”
谢临舟安抚的拍了拍温予安的后背,拉着他起身,朝温老道别,又冲着江澈点了点头,就拉着满脸通红的温予安离开了。
花园里,茶香袅袅,此刻只剩下江澈与温老爷子二人。
温老爷子示意江澈在对面坐下,执壶为他斟了一杯热茶,动作舒缓,气定神闲。
江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放了下来,焦急的开口,“温爷爷,我想请您去一趟北城,我的爱人病重,我想请您去给他看看。”
江澈依言落座,端起茶杯几乎是机械地饮了一口便放下。
胸腔里那颗心焦灼得快要燃烧,他再也按捺不住,倾身向前,语气满是恳求:“温老,求您救救他!我的爱人……他等不了了!只要有一线希望,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温老爷子目光平和地看向他,将一杯新斟的茶轻轻推到他面前,声音沉稳如山:“孩子,别急,先喝口茶,定定心,心若乱了,如何走接下来的路?”
江澈喉头哽咽,他如何能定心?
沈听澜苍白脆弱的睡颜无时无刻不在他脑中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