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初看了眼面前一脸戒备的江澈,想起顾北野在群里吐槽江澈的那些话,微扬起嘴角,“我是来找澜哥的,你是谁?为什么在澜哥的病房?”
江澈一听是来找沈听澜的,瞬间炸毛,“我是他老公,还有!澜哥也是你能叫的?”
“我能叫呀,不信你问沈听澜。”
江澈立刻转头,满眼期待地望向病床上的人,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阿澜?”
沈听澜对上时初含笑的眼眸,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初,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时初脸上立刻浮现出“你看吧”的得意神色,伸手拨开江澈挡在门前的手臂,步履轻快地走进病房,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喂,这是我的位置!”
时初笑着,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哦?现在它是我的了。”
“澜哥,”他转向沈听澜,语气关切,“听说你病了,我特地回来看你,顺便也看看北野和锦哥。”
沈听澜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怕是找个由头来看顾北野才是真,来看他不过是顺路吧。
时初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轻咳一声,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
“对了澜哥,我才几年没回来,你怎么就结婚了?”他话锋一转,目光瞥向江澈,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对象还是这么个……嗯……你到底看上他哪点了?”
沈听澜猜到时初要干什么,笑着说,“忘记说了,小初别介意。”
时初赞许的点了点头,“怎么会呢澜哥,结婚了也能离婚嘛!”
江澈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合着这不仅是旧相识,还是个明目张胆来挖墙脚的?
他家阿澜才不会和他离婚呢!
江澈四下扫视,视线落在自己带来的保温袋上,立刻有了主意。
他走过去拿出还温热的粥,打开盖子,凑到沈听澜床边,语气瞬间变得温柔体贴:“哥,先吃早饭吧,聊了这么久,肯定饿坏了。”
说着,他直接坐在了床沿,示威般朝时初丢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时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幼稚鬼。
江澈见情敌吃瘪,心中更加得意。他舀起一勺熬得软糯喷香的排骨粥,仔细吹凉,递到沈听澜唇边:“来,哥,小心烫。”
沈听澜顺从地吃下第一口,神色却几不可察地一顿,眉头悄然蹙起。当第二勺递过来时,他快速含入口中,细细感受。
是苦的……
他吃不出味道了吗?
沈听澜在把第三口粥含进嘴里的时候,嘴里全是苦涩的味道,他唇角勾起无奈的弧度,唉……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机械地一口接一口吃着,心底深处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期盼着奇迹发生,能让熟悉的味觉重新回归。然而,没有。
江澈看着碗里所剩无几的粥,眼里盛满了笑意,“阿澜,今天全都吃完了,真棒 撑不撑呀,我给你揉揉。”
沈听澜轻轻摇了摇头,此刻他心乱如麻,疲惫地闭上眼:“没事,我有点累了。”
江澈没听他的话,伸手探了下沈听澜的小腹,果然有些胀胀的,看来还是不太能消化,他温柔的替沈听澜揉着肚子,语气里满是得意。
“时初是吧,阿澜是我的我不管你们之前经历了什么,反正现在,他是我的!”
时初心下暗道:谁真要跟你抢?你若能好好待他,我们又何必费尽心思来敲打你。
“那可不一定。”他面上依旧不松口
江澈手上动作不停,眼睛却写满了敌意,“那我们拭目以待,阿澜肯定更喜欢我,海外少爷回归挤走原配的剧本早就过时了!”
叮铃——
时初看了眼手机,是顾北野的消息,他眼睛一亮,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小初初,你回来了?」
「野哥,我回来了。」
「行,那今晚来老地方喝一杯,咱们也好久没见了。」
「好呀!几点?」
「八点。」
「小猫点头jpg」
时初放下手机 ,打算回去倒腾一下自己,跟沈听澜道别,“阿澜,照顾好自己,我就先走了。”
随即,他转向江澈,表情变得异常严肃:“江澈,要是让我发现你再敢对不起他,我绝不会放过你!”
“还用你说……”
时初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澈低头,专注地看着沈听澜:“阿澜,怎么样?肚子还胀吗?”
沈听澜摇了摇头,伸手拽住江澈的手,“江澈,我想吃城北的那家馄饨了,还有甜水,你去买。”
江澈听见沈听澜有想吃的东西了,眼里满是喜悦,又考虑到不能让阿澜一个人待在病房,商量道,“我打电话叫屿哥去买好不好,我守着你,你身边现在离不开人。”
沈听澜摇头,果断拒绝,“我要你去买。”
江澈永远拒绝不了沈听澜,点头说,“那行,我去买,让屿哥过来陪你。”
“嗯。”
江澈发了条消息给沈听屿,自己站起身出门,从市中心医院到城北少说也要一个多小时,现在去中午就能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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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见江澈出去后,把自己一个人埋进被子里,他不知道要怎么和江澈说,他发现自己失去味觉后,心里剩下对未来的迷茫,无措,恐惧和释然……
沈听屿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 ,赶紧走上前把被子轻轻扯了下来,露出了沈听澜闭着双眼的帅脸。
“小宝?”
沈听澜没有应答。
沈听屿以为他睡着了,笑着摸了下弟弟的头发,“睡着了?那睡吧……”
沈听澜知道外面的动静,但他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想着想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突然觉得胃里有些疼,随后浑身器官都开始叫嚣着疼痛,一阵一阵的。
他咬住自己的嘴唇,硬是一声都没吭。
江澈提着还冒着热气的馄饨和甜水匆匆赶回病房时,沈听屿正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见他进来,指了指床上安静的身影,压低声音说:刚睡着没多久,让他多睡会儿。
江澈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将手中的吃食放在桌上。
他习惯性地走到床边,想替沈听澜掖好被角,却在俯身的瞬间僵住了动作。
被子下的人正在剧烈地颤抖,像是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泛着死灰,豆大的冷汗不断从额角滑落,浸湿了枕套。
最让江澈心惊的是,沈听澜的唇瓣已被咬得血肉模糊,暗红的血丝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在素色的枕头上晕开刺目的痕迹。
阿澜!江澈的声音瞬间变了调,他颤抖着手抚上那张冰冷的脸,醒醒,你看看我!
沈听澜艰难地睁开眼,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痛苦的水雾。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疼
这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江澈的心口。
他慌乱地将人搂进怀里,触手的冰凉让他浑身发冷:哪里疼?告诉我哪里疼?
“疼……”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手指死死攥住胸前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澈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在颤抖,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利刃正在他的体内疯狂搅动。
医生!快叫医生!江澈朝呆立在一旁的沈听屿嘶吼,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
沈听屿这才回过神,猛地按下呼叫铃,几乎是同时冲向了门口。
坚持住,阿澜,看着我!江澈紧紧抱住不断颤抖的身体,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我在这里陪着你,不怕不怕
沈听澜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他艰难地聚焦,想要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却只能捕捉到一片模糊的轮廓。
剧痛像是永无止境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席卷着他残存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活生生地撕裂,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凄厉的哀鸣。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从他被咬烂的唇间溢出,随之而来的是更剧烈的痉挛。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让他的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然后,在江澈惊恐的注视下,一大口暗红的血液从沈听澜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雪白的被单上,像是寒冬里骤然绽放的红梅,凄艳而刺目。
鲜血不断从他的唇角溢出,沿着下巴滴落,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渐渐失去焦距,最后无力地阖上。
阿澜!宝贝?醒醒!求你了!江澈疯狂地摇晃着怀中突然软倒的身体,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医生!医生在哪里?!
他徒劳地用手去擦那些不断涌出的鲜血,却只能让满手都沾满温热的液体。
沈听澜安静地躺在他怀里,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蝶,没有任何回应。
救救他——!谁来救救他——!
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明明刚刚还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