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撕裂了木叶医院的宁静,尖锐得如同要刺破人的耳膜。
在最高等级的隔离病房外,医疗忍者们面色惨白地看着监测仪器上那道疯狂跳动的波形图。
它不再是单一的、狂暴的曲线,而是像一团打结的乱麻,无数条细小的、频率各异的线条纠缠在一起,疯狂震荡。
“这……这是什么?”一名年轻的医疗忍者声音发颤,“查克拉波形,怎么会变成这样?像……像多重人格的脑电波!”
经验丰富的山城医郎死死盯着屏幕,额头冷汗密布。
他猛地转身,冲向火影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
“火影大人!情况不对!”他将报告拍在桌上,声音因恐惧而嘶哑,“鸣人体内的查克拉反应,出现了‘多重人格式震荡’!除了九尾那股熟悉的、令人战栗的频率外,我们至少监测到了五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脉冲!它们……它们就像一群人在鸣人的身体里同时说话!”
猿飞日斩的烟斗从嘴边滑落,苍老的脸上布满了震惊与凝重。
一群人?
就在火影下令封锁全部情报,召集暗部高层会议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医院的阴影。
阳介绕开了所有明哨暗哨,甚至连根植于地下的感知结界都未能对他产生丝毫反应。
他站在隔离病房厚重的金属门前,单手按在冰冷的门上,闭上了眼睛。
【心灵之桥】,发动。
不需要物理接触,强大的精神力已经穿透了层层封印和钢铁,悄无声息地探入那片狂暴的精神之海。
然而,当阳介的精神触角抵达意识世界的边缘时,他看到的景象却让他都为之心惊。
那不是他预想中九尾一家独大、肆意咆哮的场景。
恰恰相反,传说中毁天灭地的九尾妖狐,此刻竟像一只受惊的野兽,蜷缩在意识空间最阴暗的角落里,全身的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而在它的周围,那片无尽的虚空中,赫然漂浮着数道模糊不清、却又散发着滔天凶威的庞大身影!
一只长着两条尾巴、浑身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巨猫虚影;一头背着巨大甲壳、形似矶抚的三尾巨龟轮廓;一匹由熔岩构成的、发出无声咆哮的四肢巨猿……甚至还有更多、更模糊的影子在更远处沉浮。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与九尾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怨恨与愤怒。
它们没有实体,仿佛只是执念的残响,却共同构成了这座压抑在鸣人心灵深处的牢笼。
九尾不是唯一的囚犯,它也是囚犯之一!
阳介立刻明白了山城医郎报告里“一群人”的含义。
这些,是历代人柱力体内尾兽的残念!
它们通过某种阳介尚不理解的机制,在鸣人体内形成了共鸣,将这个年幼孩子的精神世界,变成了一个尾兽怨念的垃圾场!
一道冰冷的视线穿透虚空,直直锁定在阳介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那是四尾熔岩巨猿的虚影,它似乎是所有残念中最为清晰、也最为暴戾的一个。
阳介果断切断了【心灵之桥】,意识瞬间回归本体。
他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情况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复杂和危险。
鸣人的暴走,并非单纯是九尾查克拉失控,而是所有尾兽残念的集体爆发!
他深吸一口气,常规的封印术和镇静剂根本没用,那是治标不治本。
要解决问题,必须从根源入手——安抚这些跨越了数百年的怨念。
阳介立刻在脑海中调取系统库存。
他略过了所有攻击性、防御性的情绪碎片,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一个闪烁着柔和橙光的记忆片段上。
【事件描述:在街角发现与父母走失的孩童,上前温柔安抚并拥抱,直至其父母寻来。
【核心数据:心跳平稳、体温微升、催产素分泌峰值、纯粹的守护与关怀意念。
就是这个!
阳介没有丝毫犹豫,耗费了整整一千点数,将这段情绪数据从系统库存中提取出来,并将其高度压缩,凝聚成一粒比米粒还小的、散发着微光的查克拉胶囊。
随后,他取出一根特制的苦无,将胶囊小心翼翼地植入了苦无柄的末端。
第二天清晨,一支负责外围警戒的暗部分队正在例行巡逻。
伪装成其中一员的阳介看似不经意地落后了半步。
就在经过隔离病房正上方的地面时,他脚下猛地一顿,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小心!”旁边的队友下意识地伸手去拉。
就是这个瞬间!
混乱中,阳介右手闪电般探出,那枚特制苦无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微不可见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悄无声息地刺入了地面一处极其隐蔽的封印阵眼之中!
“没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阳介迅速稳住身形,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无人察觉,那枚苦无刺入的瞬间,柄端的查克拉胶囊已经悄然溶解。
一股比阳光还要温暖、比溪流还要轻柔的能量,顺着封印阵的纹路,无视所有物理和术式阻隔,如水银泻地般渗入了地下的牢房。
隔离病房内,原本还在疯狂挣扎、呼吸粗重如破旧风箱的鸣人,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狂暴的红色查克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狰狞的面孔也逐渐舒展开来。
他紧皱的眉头松开了,躁动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在一片死寂与冰冷中,鸣人的嘴角,竟无意识地向上勾起了一丝弧度,那是一种在最深沉的噩梦中,忽然被拥入温暖怀抱的、久违的安心笑意。
当晚,夜深人静。阳介再次进入了鸣人的精神世界。
这一次,他没有隐藏身形。
他出现在那片昏暗压抑的空间中,径直走向蜷缩在角落的九尾。
九尾瞬间警觉,金色的兽瞳中杀意沸腾,庞大的身躯缓缓站起,九条尾巴在身后不安地甩动,带起阵阵腥风。
“又是你这个宇智波的小鬼!你还敢来?!”
阳介没有理会它的咆哮,只是在距离它数十米远的地方盘腿坐下,一如当初面对宇智波富岳。
他没有说话,而是缓缓闭上眼睛,将那段被他解析、复制下来的“归属感”记忆,以最温和的方式,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表层释放开来。
温暖的街角,阳光正好。
一个哭泣的小男孩,一双温柔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白眼,一个笨拙却无比真诚的拥抱,还有那句轻柔的“别怕,我在这里”。
九尾的怒吼戛然而止。
它愣住了,巨大的兽瞳中闪过一丝茫然与困惑。
这股情绪……如此纯粹,如此温暖,不带任何功利与目的,与它千年来感受到的贪婪、恐惧、憎恨截然不同。
“你……你又想用这种廉价的同情来收买我?!”九尾的咆哮声再次响起,但明显色厉内荏,“以为这样我就会乖乖听话吗?!”
阳介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清晰:“我不是要收买你。我只是在还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宇智波,欠你的,不止一条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阳介做出了一个让九尾都为之震惊的举动。
他主动撕裂了自身精神世界的表层防线!
那道由他强大精神力构筑的、足以抵御任何幻术和心灵冲击的壁垒,在他自己的意志下,轰然洞开!
“轰——!”
九尾那积攒了千年的、混杂着憎恨、愤怒、孤独、不甘的庞大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流,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冲刷向阳介洞开的灵魂!
剧痛!
撕裂灵魂的剧痛!
仿佛被扔进了由亿万根钢针组成的搅拌机,每一寸精神体都在被碾碎、撕扯、污染!
阳介的脸色瞬间煞白,身体不住地颤抖,但他依旧死死盘坐着,牙关紧咬,任由那股怨念的洪流冲击着自己。
在无边的痛楚中,他用尽全力,将自己的声音送入九尾的脑海:“我知道……你不甘心……被当成兵器,被当成灾祸……但鸣人不是笼子,他是桥梁。一座……可以连接我们的桥梁。”
就在此时,那道最为清晰的四尾残念——熔岩巨猿孙悟空的虚影,再度浮现在阳介面前。
它比之前更加凝实,咆哮声震彻整个精神空间:“桥梁?!你以为展示一点可笑的温情,就能抹去我们身上的枷锁吗?!看看我身上的铁链!看看那些困死我们的同伴的坟墓!”
阳介抬起头,尽管承受着非人的痛苦,他的眼神却依旧平静得可怕:“你说得对。光靠理解,远远不够。”
“所以我来了。”他直视着四尾的虚影,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不求你们原谅,只求你们允许我,‘分担’。”
说着,他猛地催动了自己的系统权限!
“【情绪分流协议】,启动!”
以阳介的精神体为中继站,一道无形的管道被强行建立。
九尾那狂暴的愤怒情绪,被硬生生分流出了一小部分,没有涌入阳介的灵魂深处,而是被导向了一个早已在系统空间内准备好的“绝望回收装置”!
与此同时,另一段信息被阳介同步播放到了这片精神空间。
那不是什么大道理,也不是什么感人的故事,而是一段他从木叶村民那里收集到的、匿名的、甚至带着些许怨恨的留言。
一个沙哑的女声响起:“……那天晚上,狐狸毁了我的家,我恨透了它。但是……我三岁的儿子躲在废墟里,他后来告诉我,他看见了那只狐狸的眼睛……他说,它的眼睛里,好像在哭。”
整个精神世界,死寂了一瞬。
咆哮的四尾虚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身上燃烧的熔岩都仿佛暗淡了几分。
它死死地盯着阳介,最终,没有再发一言,缓缓隐入了虚空。
现实世界,隔离病房内。
漩涡鸣人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血红,而是恢复了澄澈的湛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丝丝红色的查克拉从皮肤下渗出,迅速包裹住他的右臂,形成了一件凝实而稳定的查克拉护甲。
这是他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凝聚出一尾查克拉外衣。
他转头望向窗外,清晨的阳光正好,一群飞鸟叽叽喳喳地掠过。
鸣人忽然咧嘴一笑,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快地说道:“哥,刚才有只乌鸦在我耳边说‘加油’哦。”
病房外的阴影中,阳介无声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界面,在眼前弹出:
【羁绊扩散完成!
【圣核第二十二道纹路已点亮!解锁全新权限:【情绪分流】!
【情绪分流:可临时承接并转化指定目标的极端情绪。
持续时间与转化效率,取决于宿主当前精神韧性与圣核负载上限。
然而,喜悦只持续了一瞬。
阳介随即感到一阵熟悉的刺痛从脊椎传来。
他不动声色地撩起裤脚,只见脚踝的皮肤之下,那如同诅咒般的墨色纹路,又蔓延出了新的分叉,变得更加妖异狰狞。
力量的代价,正在悄然索取。
与此同时,在木叶一处无人知晓的地下空间,一株探出地面的白色植物中,传出黑绝沙哑而急促的低语:“……情感绑定已经形成了闭环,那小鬼成了尾兽怨念的‘中继器’,计划被打乱了……不行,必须提前唤醒‘母亲’!”
黎明的第一缕光辉洒满大地,木叶村从沉睡中苏醒。
阳介走在巡逻的街道上,感受着那股因他介入而产生的、微妙的世界线变动。
整个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微不可见的石子,荡开了一圈无人察觉的涟漪。
原本严丝合缝的物理法则,似乎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松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就好像,某些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