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中已经夹杂着泥土与铁锈的腥味。
木叶边境,临时搭建的最高警戒哨所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沼泽。
山中亥一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的手指在巨大的感知地图上急速划过,每一次触碰都带起一圈圈淡蓝色的波纹。
地图上,代表着宇智波佐助的那个刺眼红点,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同时在三个截然不同的区域高频闪烁。
“雷之国西南部边境,云隐补给线遇袭,现场留有千鸟的痕迹,三死七伤。”亥一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困惑,“但几乎是同一时间,火之国北部山脉的废弃矿洞也侦测到极其相似的查克拉波动,强度甚至更高。而现在,草之国边境又出现了一个新的信号源……这不可能!”
站在他身后的旗木卡卡西,银白色的发丝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看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地图,而是将视线投向窗外被风雨抽打的森林。
他唯一露出的那只眼睛里,情绪深沉如海。
“所有目击者的描述都太‘标准’了。”卡卡西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亥一耳中,“愤怒、冷漠、独来独往,眼神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这听起来不像是佐助,更像是一个被人精心编撰出来的故事,一个完美复刻、供人观赏的傀儡。”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遮挡着写轮眼的护额,仿佛在感受那只眼睛里沉睡的力量和记忆。
“除非……”他忽然低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片混乱的棋局宣告一个可怕的猜想,“有人在替他吸引所有的目光,替他背负那份世人皆曰可杀的‘恶名’。”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雷之国,一座早已被废弃的驿站内,宇智波阳介背靠着腐朽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但他不能停下。
他闭着眼,意识却高度集中,强行维持着那股“佐助”的专属情感频率——那是一种由极致的仇恨、刺骨的孤傲以及一丝深埋心底的不甘所混合成的、极具辨识度的灵魂波动。
这股波动,就是木叶所有感知忍者眼中最明确的信标。
在他的意识深处,一个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阳介艰难地从中调取出一枚散发着温暖光芒的情绪结晶,上面标注着一行小字:“兄弟并肩训练日”。
他记得那天,七岁的佐助第一次勉强跟上了他的速度,脸上那骄傲又渴望被夸奖的表情。
他将这枚结晶中蕴含的“不甘”与“好胜”的情绪因子,小心翼翼地注入一个微型查克拉干扰器中,随即通过三个不同的匿名信道,如同病毒般扩散出去。
做完这一切,阳介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知道,木叶最顶尖的追兵很快就会被这些精心伪造的线索引向歧途。
他们追逐的,将是一个由情绪和查克拉构筑的幻影,一个完美的“假佐助”。
而他真正的弟弟,此刻正在汤之国深山的破庙里,像一头濒死的幼兽,蜷缩在冰冷的角落。
当阳介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破庙门口时,佐助正跪坐在水洼前,涣散的瞳孔死死盯着水中自己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
他的查克拉紊乱得如同狂风中的蛛网,宇智波鼬留下的真相,像最恶毒的诅咒,正在一寸寸吞噬他的理智。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为什么是我活下来?为什么让我知道这些?”
阳介没有立刻现身。
他站在阴影里,悄无声息地启动了自己的另一个能力。
一段被他珍藏了许久的记忆,化作一道无形的电波,精准地刺入佐助混乱的意识海洋。
那是七岁那年的一个暴雨夜。
年幼的佐助突发高烧,浑身滚烫,意识模糊。
在那个所有人都以为他活不下去的夜晚,是阳介,这个同样年幼的兄长,用单薄的身体抱着他,在瓢泼大雨中疯狂奔走,冲向木叶医院。
雨水、汗水和从嘴角咳出的鲜血混在一起,滴落在佐助滚烫的额头上。
“别怕,佐助,哥在。”记忆中,他自己的声音因为奔跑和咳血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我也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手。”
刹那间,佐-助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了灵魂。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疯狂交织的血丝奇迹般地退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震撼。
他怔怔地望向空无一人的庙门方向,嘴唇微动。
“……哥?”
直到这时,阳介才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摘下了脸上的暗部风格面具。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
破庙之内,只剩下风雨穿堂而过的呼啸声。
良久,佐助眼中的茫然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讥笑:“你为什么要插手我的复仇?收起你那可怜的同情心!你以为你能代替我承受这一切?”
阳介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武装得像刺猬一样的弟弟,缓缓摇头。
“我不是代替你。”他说道,“我只是确保,当你终于站在鼬的面前,亲手了结这一切的时候,你还记得回家的路,还记得……怎么笑。”
话音未落,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散发着柔和暖光的结晶体。
“这是你八岁生日那天,第一次完美释放出豪火球之术时的喜悦。我一直替你存着。”
佐助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紧缩!
八岁生日……豪火球……父亲那难得一见的赞许眼神……那一刻,他记起来了。
记起在被灭族的血色笼罩之前,自己也曾是一个会因为小小的成功而欣喜若狂、拼命渴望得到家人认可的孩子。
就在佐助心神巨震的瞬间,异变陡生!
阳介胸口,那枚作为他力量核心的圣核,毫无征兆地爆发出灼热的警报!
一行猩红的文字在他脑海中炸开:【警告!
检测到强烈精神刺激引发的写轮眼进化征兆——目标:宇智波佐助,即将开启万花筒写轮眼】!
该死!
鼬的真相带来的痛苦,加上此刻记忆被唤醒的剧烈情感冲突,竟成了开启那双被诅咒之眼的最后一把钥匙!
阳介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毫不犹豫,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了上去!
“佐助!”
在佐助反应过来之前,阳介的双手已经死死按住了他的双肩。
一股强大到近乎粗暴的意识流,强行冲破佐助的心灵壁垒,瞬间接入了他那片由仇恨、悲伤、悔恨和爱交织而成的情感风暴中心。
在那片血色的漩涡里,阳介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低吼:
“听着!如果你现在因为这份痛苦睁开那双眼睛,你就会变成另一个鼬!一个被仇恨吞噬、亲手斩断所有羁绊的孤魂野鬼!而我答应过妈妈,我这辈子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绝不让你走上那条路!”
风雨愈发狂暴,电光撕裂天幕,映照出两张同样年轻却写满沧桑的脸。
在阳介的强制介入下,两人的呼吸开始诡异地同步,狂乱的心跳频率也渐渐趋于一致。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特殊条件满足,“兄弟共鸣”情绪共享效率提升300!
而在破庙外百米处的密林深处,一道笼罩在晓组织黑袍下的身影静静伫立。
雨水顺着她斗笠的边缘滑落,却丝毫无法浸湿她身前那只蓄势待发的纸蝴蝶。
她的目光穿透雨幕,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见证着什么。
远方,木叶的方向,一股隐秘的查克拉波动正以最快的速度凝聚。
没人知道,佐助在汤之国的这场精神风暴,其产生的细微空间异常信号,已经被木叶的某个特殊仪器捕捉、分析并重组成了一段模糊的画面。
而一份更加诡异、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情报,正在被加密送往木叶的最高决策层。
一场即将改变整个忍界格局的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