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在小院里调息了一整夜。
混沌道莲的恢复能力确实强悍，加上混沌疗伤术，到天亮时，他身上的暗伤已经好了七八成。只是灵力还没完全回满——昨天那场战斗消耗太大了。
他拿出那根从擂台上捡来的黑色毒针，放在石桌上仔细端详。
针长三寸，细如牛毛，通体乌黑，针尖有倒钩。在晨光下，针身隐约能看到极其细微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
林风开启破妄之眼——这能力还有几个时辰才失效。在特殊视野下，毒针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针内部还有一小团凝固的黑色液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毒气息。
“这不是普通的毒……”林风皱眉。他用一缕混沌之气包裹毒针，尝试分析。
混沌之气刚接触针身，那团黑色液体突然“活”了过来，像虫子一样扭动，试图顺着混沌之气往林风体内钻！
林风一惊，立刻切断那缕混沌之气。黑色液体失去目标，在针内乱窜了几下，又慢慢凝固。
“有生命迹象？”他脸色凝重。这毒针里封存的，恐怕不是毒，而是某种邪门的“活蛊”！
一旦中针，蛊虫入体，后果不堪设想。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变成傀儡——就像昨天沈千刃最后那一下，明显被控制了！
“青冥宗居然用这种手段……”林风心中发寒。这已经超出正常比斗的范畴了，这是要彻底毁了他。
他把毒针小心封存好，这是证据，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刚收好毒针，院门就被敲响了。
“林道友在吗？”是个陌生的男声。
林风示意王小胖去开门。门外站着个青衣小厮，恭敬地递上一张请柬：“林道友，我家主人莫管事，邀请您今日午时在‘听雨轩’一叙。”
天机阁果然来了。
“告诉莫管事，我会准时到。”
“小的告退。”
小厮走后，王小胖担心地说：“师父，天机阁这时候来找您，肯定没好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林风收起请柬，“正好，我也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午时，听雨轩。
这是内城一家很雅致的茶楼，消费不低，平时客人不多。林风到的时候，莫管事已经在一间临窗的雅间里等着了。
“林道友，请坐。”莫管事笑容和煦，亲自斟茶，“尝尝这‘云雾灵茶’，对恢复灵力有好处。”
林风坐下，抿了一口。茶确实是好茶，入腹温热，灵力恢复速度加快了一丝。
“莫前辈找我，还是为了残片的事？”
“是，也不是。”莫管事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看着林风，“昨天擂台赛，林道友的表现，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特别是最后那招……能吞噬对方剑气的灰色漩涡，可是传说中的‘混沌之力’？”
林风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一点家传秘术罢了，不值一提。”
“家传秘术？”莫管事笑了，“林道友，明人不说暗话。混沌之力，在中州已经失传近千年。能掌握这种力量的，要么是得了上古传承，要么是……身怀至宝。”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们天机阁，对上古传承和至宝都很感兴趣。但我们的方式，和青冥宗那种下三滥不同。我们喜欢……合作共赢。”
“怎么个合作法？”林风问。
“很简单。”莫管事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把残片借给我们研究三个月，我们可以给你十万灵石作为租金，同时提供关于其他残片下落的情报。第二，我们想请你协助，开启一处上古遗迹——那处遗迹很可能有完整的混沌传承。”
林风挑眉：“上古遗迹？”
“对。”莫管事点头，“那处遗迹位于中州北部的‘葬神渊’，三百年开启一次。下次开启，就在三个月后。遗迹里危机重重，但机缘也大。我们需要一个能掌控混沌之力的人协助，否则连入口都进不去。”
他补充道：“作为报酬，遗迹里的收获，你可以分三成。而且，我们保证你的安全——至少在天机阁的势力范围内，没人能动你。”
条件很诱人。十万灵石，三成收获，还有庇护。
但林风没那么天真。天机阁这么大方，说明那处遗迹的危险程度，远超想象。而且，他们怎么确定自己就能打开入口？
“莫前辈，你们怎么知道我能打开遗迹入口？”
“因为遗迹入口的禁制，就是混沌属性。”莫管事坦言，“三百年前那次开启，我们花了巨大代价请动一位隐世高人，才勉强打开一条缝隙。那位高人修炼的也是混沌之力，虽然不如你精纯，但足以证明这条路可行。”
林风沉默片刻：“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莫管事也不逼他，“不过时间不多了。遗迹三个月后开启，我们需要提前准备。另外……”
他话锋一转：“青冥宗那边，鬼手老人已经联系了‘血煞门’的人，准备在下一轮擂台赛上对付你。血煞门是专门接脏活的暗杀组织，手段比屠刚那种散修邪修狠辣十倍。你最好早做打算。”
血煞门？林风记下了这个名字。
“多谢提醒。”
“不客气。”莫管事起身，“林道友，你是聪明人。天机阁的诚意，你应该看得见。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送走莫管事，林风没急着离开。他坐在雅间里，慢慢喝完那杯茶。
天机阁的提议，确实有吸引力。但他总觉得，对方隐瞒了关键信息——比如，那处遗迹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非混沌之力不可？
还有，他们怎么对混沌之力这么了解？连“精纯度”都能判断？
正想着，怀里残片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共鸣方向……就在听雨轩楼下！
林风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去。街上人来人往，但他破妄之眼还没失效，一眼就锁定了一个穿着灰色斗篷、匆匆走过的身影。
那人怀里，也有强烈的空间波动！是另一块残片！
林风立刻下楼，悄悄跟上。灰斗篷走得不快，穿过两条街，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
林风在客栈外等了片刻，没见人出来。他想了想，也走了进去。
客栈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打着算盘。见林风进来，抬头笑道：“客官住店？”
“刚才那位穿灰斗篷的道友，住哪间房？”林风直接问。
掌柜脸色微变：“客官，我们这儿不能透露客人信息……”
林风掏出一块中品灵石放在柜台上。掌柜眼睛一亮，迅速收起灵石，压低声音：“天字三号房。不过客官，那人看起来不好惹，您小心点。”
林风点头，上了二楼。
天字三号房在走廊尽头。林风走到门口，正要敲门，门忽然开了。
一个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站在门内，冷冷地看着他：“跟了一路，有事？”
林风能感觉到，老者怀里传来的共鸣——两块残片距离这么近，震动得都快跳出来了。
“前辈，您身上有块东西，和我这块……好像是一体的。”林风干脆摊牌，拿出自己的残片。
老者瞳孔一缩，也掏出一块残片——大小、材质、纹路，都和林风这块类似，但形状不同，像是对称的另一半。
两块残片一出现，立刻自动飞向彼此，“咔嚓”一声，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果然……”老者喃喃道，看向林风的眼神复杂，“小子，你这残片哪来的？”
“南荒一处遗迹。”林风说，“前辈呢？”
“北原，冰川底下。”老者收起拼接后的残片——这次两块残片没分开，成了一体，“老夫墨尘，散修。小子，你叫什么？”
“林风。”
“林风……”墨尘打量着他，“昨天在擂台上打赢沈千刃的，就是你？”
“是。”
“后生可畏。”墨尘点点头，“既然残片合二为一，说明你我有点缘分。进来坐吧，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林风进了房间。墨尘布下隔音结界，这才开口：“这残片，是‘九州传送阵’的碎片。完整的传送阵，由九块碎片组成，集齐后可开启通往其他八州的通道。”
九州传送阵！林风心中震动。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前辈集齐了几块？”
“算上你这块，三块。”墨尘叹气，“我找了三十年，才找到两块。第三块在你手里，算是运气。但剩下的六块，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看向林风：“小子，你对这传送阵，了解多少？”
“只知道是上古遗物，具体不清楚。”
“那我告诉你。”墨尘神色严肃，“九州传送阵，是上古大能建造，用来连接九州世界的超级阵法。但万年前一场浩劫，阵法被毁，碎片散落各地。传说集齐九块碎片，不仅能修复传送阵，还能得到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包括完整的混沌修炼体系。”
混沌修炼体系！林风眼睛一亮。
“但是，”墨尘话锋一转，“这消息不止我们知道。天机阁、天工阁、还有中州几大顶尖势力，都在暗中收集碎片。天机阁找上你了吧？”
林风点头。
“他们肯定用遗迹做诱饵，想骗你合作。”墨尘冷笑，“那处‘葬神渊’遗迹，根本不是什么混沌传承之地，而是上古封印之地！里面封着一头域外天魔！三百年前那次开启，天机阁的人差点把那东西放出来，幸亏当时几位元婴修士联手，才重新封印。”
林风倒吸一口凉气。域外天魔？
“他们想让我打开封印？”
“对。”墨尘说，“只有混沌之力，才能在不破坏封印的情况下，打开一条临时通道。他们想进去取某样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肯定和天魔有关。你如果进去，九死一生。”
林风后背发凉。原来天机阁打的是这个主意！
“前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看到混沌之力被滥用，也不想看到域外天魔出世。”墨尘叹气，“我修炼的功法，也是上古传承，对混沌之力有些了解。这力量用好了是造化，用不好……就是灾难。”
他顿了顿：“小子，残片既然合二为一，就是天意。我建议，我们暂时合作，一起寻找其他碎片。等集齐了，共享传送阵和传承。如何？”
林风沉吟片刻：“可以。但残片怎么保管？”
“你先收着。”墨尘很大方，“我年纪大了，没那么多精力东奔西跑。你年轻，有潜力，残片在你手里更安全。不过，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前辈请说。”
“第一，不能把残片交给天机阁或任何势力。第二，如果找到混沌传承，必须和我分享。”
“没问题。”林风爽快答应。
墨尘笑了：“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是我的传讯玉符，有线索随时联系。另外，小心血煞门——鬼手老人确实请了他们，领头的是个叫‘血刺’的金丹巅峰杀手，擅长隐身和一击必杀。”
又提醒血煞门？林风记下：“多谢前辈。”
离开客栈时，林风心情复杂。
残片意外合一，是好事。但天机阁的阴谋、血煞门的威胁、还有青冥宗的纠缠……麻烦越来越多了。
不过，他也有了新盟友——墨尘。
虽然不知根知底，但至少目前目标一致。
回到小院，林风开始为下一轮比赛做准备。
得想个办法，把暗处的威胁，引到明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