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林风左肩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混沌疗伤术加上生肌续骨丹，效果确实惊人。
但他心情并不轻松。
天机阁那边，昨天半夜居然又派人来递了封信——不是邀请，是通知。信里说，希望他在三天内做出决定，否则“残片共鸣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傻子都听得出来。
天工阁倒是没催，但南宫月早上让人捎来口信，说如果决定合作，随时可以找她。
文仲巡查使那边也传来消息，说今天抽签后让他去听风楼一趟，有重要情报。
“师父，您脸色不太好。”王小胖小心翼翼地说，“要不今天别去了？反正您已经晋级前二百五十名了……”
“不去不行。”林风摇头，“越躲，麻烦越多。”
他收拾了一下，带着王小胖出门。
论道台今天人少了一半，但气氛更压抑了。能走到第三轮的，都不是善茬。一个个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互相打量时都带着审视和算计。
林风刚到场，就感觉到好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敌意的，还有……探究的。
天机阁的人肯定在暗处盯着。
抽签还没开始，沈千刃径直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身黑色劲装，衬得脸色更冷。
“林风。”
“沈道友。”
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沈千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你伤好了？”
“差不多了。”
“那就好。”沈千刃从怀里掏出一封战书，递过来，“第三轮，我会挑战你。如果你抽到的不是我，我就申请挑战权。”
周围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林风接过战书，没打开：“为什么？”
“初选里没分胜负，擂台第一轮你又进步了。”沈千刃说，“我想知道，现在的你到底有多强。”
这话说得坦荡，但林风知道没那么简单。沈千刃背后是青冥宗，青冥宗现在恨他入骨，怎么可能只是“切磋”？
“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会。”沈千刃转身离开，“我在擂台上等你。”
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沈千刃主动挑战？这是要替青冥宗找场子啊！”
“林风麻烦了……沈千刃可比赵凌、屠刚强多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王小胖急得直拽林风袖子：“师父，这摆明了是圈套！您别答应！”
林风没说话，把战书收进怀里。答不答应，不是他说了算。擂台赛规则允许挑战权，只要双方同意，就可以跳过抽签直接对战。
看来青冥宗这次学聪明了——不玩暗箱操作抽签了，直接让沈千刃光明正大地挑战。这样就算赢了，也是“公平对决”，谁也挑不出毛病。
辰时整，抽签开始。
二百五十人，抽签速度快了很多。林风抽到一百三十三号。对阵表公布时，他的对手是个叫“韩枫”的散修，金丹中期，没什么名气。
但林风知道，这场打不成了——沈千刃肯定会申请挑战。
果然，抽签刚结束，沈千刃就找到裁判，递上了挑战申请。裁判看了眼林风：“林风，沈千刃申请与你进行挑战赛，你是否接受？拒绝的话，按原抽签结果比赛。”
全场目光都聚焦过来。
林风深吸一口气：“接受。”
看台又炸了。
“真接受了！”
“沈千刃可是初选第八，现在排名也稳在前二十！”
“林风才第十二，虽然赢了屠刚，但沈千刃比屠刚强一个档次！”
裁判点头：“挑战赛成立。原定第一百三十三场取消，韩枫轮空直接晋级。林风对沈千刃，安排在今日最后一场。”
沈千刃看了林风一眼，转身去了备战区。
林风也准备离开，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人忽然凑过来，低声道：“林道友，莫管事让我提醒您：天机阁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完，那人就消失在人群里。
林风眼神冷了下来。天机阁这是在施压——逼他在擂台赛前做决定。
他没理会，径直出了论道台，往听风楼去。
文仲已经在等他了，脸色有些凝重。
“林小友，坐。”文仲示意他关好门，“两件事，都很急。”
“您说。”
“第一，天机阁那边，我得到消息，他们最近在频繁活动，似乎在准备开启某个上古遗迹。而你手里那块残片，可能是钥匙的一部分。”文仲压低声音，“他们找你，绝不是研究那么简单。你要小心，他们可能会用各种手段逼你就范。”
林风点头：“我已经感觉到了。”
“第二件事……”文仲顿了顿，“青冥宗这次请动了他们宗门的一位长老，昨天已经到了天枢城。那位长老叫‘鬼手老人’，元婴初期，擅长毒功和暗器。我怀疑，沈千刃挑战你，背后有他的授意——甚至可能给了沈千刃什么‘特殊手段’。”
林风心中一沉。元婴长老亲自出面？青冥宗这是铁了心要废他啊。
“擂台赛有规则，他敢乱来？”
“明面上不敢。”文仲说，“但暗地里……比如在沈千刃的剑上涂点无色无味的剧毒，或者给他一件隐蔽的阴损法器。只要做得隐蔽，赛后查不出来。”
林风沉默。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擂台赛，危险程度要翻几倍。
“我该怎么做？”
“两个选择。”文仲竖起手指，“第一，我以巡查使的名义介入，取消这场挑战。但这样你会落个‘怯战’的名声，对后续比赛不利。第二，你照常打，但要做好万全准备——防毒、防暗器、防阴招。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防护物品。”
林风想了想：“我选第二。”
文仲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有胆色。这些你拿着。”
他拿出三样东西：一颗龙眼大小的白色珠子，一张淡金色的符箓，一个小玉瓶。
“净毒珠，含在舌下，可解大多数剧毒。金刚护身符，能自动激发一次护体光罩，可挡金丹巅峰全力一击。玉瓶里是‘爆灵丹’，服用后半个时辰内灵力暴涨三成，但有虚弱副作用——慎用。”
林风郑重接过：“多谢文大人。”
“不必客气。”文仲摆摆手，“你是我看好的苗子，不想你折在这种龌龊手段里。另外……如果真遇到生死危机，捏碎这个。”
他又递过来一块巴掌大的银色令牌，正面刻着“巡查”二字。
“这是巡查使的紧急求救令。捏碎后，附近的巡查使会立刻赶来。但只能用一次，而且事后你要解释清楚情况。”
林风收好令牌，深深一礼：“晚辈铭记。”
离开听风楼，林风没回小院，而是找了家安静的茶馆，要了个包间。
他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沈千刃本就难缠，现在可能还带了阴招。天机阁在暗中施压。元婴长老坐镇……
“压力山大啊。”林风自嘲地笑了笑。
但他没慌。越是这样，越要冷静。
首先，沈千刃这一战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只有这样，才能震慑宵小，也让天机阁看到他的价值——有价值的人，才不容易被当成棋子随意拿捏。
其次，得想办法破局。不能一直被各方势力牵着鼻子走。
林风打开系统面板。积分，可以换点好东西了。
他点开元婴区，仔细浏览。落在一样东西上：
【效果：开启后可持续十二个时辰，能看破大多数幻术、伪装、隐形，并能察觉细微的能量流动】
这个有用！如果沈千刃真带了阴损手段，破妄之眼应该能看出来！
“兑换。”
积分扣除，一股清凉的能量涌入双眼。林风眨了眨眼，再看世界时，感觉不一样了——空气中灵力的流动轨迹清晰可见，桌椅板凳的表面有细微的能量纹路，甚至能透过墙壁看到隔壁包间客人身上散发的灵力光芒。
“好东西。”他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是战术。
沈千刃的强项是剑法凌厉、身法迅捷，弱点……林风回忆初选时的交手。沈千刃的剑法虽然快，但变化相对单一，而且他似乎不太擅长应对范围性、持续性的干扰。
混沌衍道的“扰乱”力场，正好克制这种类型的对手。
但前提是，不能让沈千刃近身。他的剑太快，一旦被黏上，很难脱身。
“得控制距离，打消耗战。”林风确定了思路。
他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段：混沌衍道、虚空遁影篇（影步、瞬影）、破妄之眼、文仲给的三样物品……
应该够了。
走出茶馆时，已经是下午。论道台那边的比赛还在继续，但林风没去看。他回了小院，开始调息，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傍晚时分，王小胖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师父，我打听过了……沈千刃今天下午一直没露面，据说在闭关调整。青冥宗那边放话，说这场要让您‘付出代价’。”
“嗯。”林风闭着眼，“还有吗？”
“还有……天机阁那个莫管事，下午去拜访了青冥宗的鬼手老人。两人谈了很久。”
林风睁开眼。天机阁和青冥宗搅在一起了？这可不是好消息。
“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比赛。”
“师父，您真的……”
“放心。”林风拍拍他肩膀，“我有数。”
夜深了。
林风盘坐在床上，混沌道莲缓缓旋转。他在脑海中一遍遍模拟明天的战斗，推演各种可能。
沈千刃的每一招剑法，每一个习惯动作，都在他脑中重现。
天机阁的威胁，青冥宗的阴招，巡查使的提醒……像一张大网，笼罩下来。
但他心里，反而越来越平静。
压力？
那就把它变成动力。
挑战？
那就把它踩在脚下。
林风睁开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