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海峡以北海域,风起云涌。
那座百丈高的“白骨方舟”在经过短暂的沉寂与修复后,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全貌。原本被“秩序之矛”轰出的巨大空洞,此刻已被无数蠕动的肉芽和新生的惨白骨骼填补,虽然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但其散发出的怨念与邪恶气息,却比之前更加浓郁。
万千惨绿眼点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仿佛在嘲笑着大明舰队的不自量力。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白骨塔深处传出,声波化作实质性的冲击波,掀起滔天巨浪,向着大明舰队席卷而来。
“稳住船舵!”
李定国站在“镇海”号旗舰的舰首,狂风吹拂着他染血的战袍,他手中的长刀直指那座移动的白骨山岳,声音嘶哑却坚定如铁:
“它在向我们宣战!”
“传令全军!执行‘真理协议’!”
“今日,我大明舰队,便要在这南洋之上,将这妖孽,连同它身后的白骨,一同化为飞灰!”
接到图纸残片后,整个大明舰队便进入了一种疯狂的备战状态。
“镇海”号宽阔的甲板上,此刻已是一片火海。工匠们赤裸着上身,挥舞着铁锤,在高温炉前忙碌着。图纸上那门名为“真理”的巨炮,其铸造难度超乎想象,尤其是那需要承受恐怖膛压的“身管”,更是重中之重。
“将军!‘身管’锻造成了!”
一名老工匠捧着一段通红的金属管,激动地大喊。
李定国快步上前,只见那段金属管在火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正是按照图纸要求,用“耐压合金”与“星石粉末”融合锻造而成。
“好!好一个真理炮!”李定国眼中精光爆射,“立刻安装!目标,白骨方舟核心!”
在众人的合力下,这尊长达一丈、重达数千斤的怪异巨炮,被缓缓安放在了“镇海”号的主炮位上。它那粗大的炮口,如同深渊巨兽的咽喉,黑洞洞地对准了远方的白骨塔。
“呜——!”
白骨方舟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它不再缓慢修复,而是开始加速。无数白骨从塔身上剥落,落入海中,化作一只只狰狞的骨鲨、骨龙,疯狂地冲击着大明舰队的阵型。
“神机营!放箭!”
“火炮营!自由射击!”
一时间,大明舰队万炮齐鸣,火箭如雨。然而,这些对普通敌人有着毁灭性杀伤的武器,在打在那些由怨念和白骨构成的怪物身上时,却显得力不从心。骨鲨的身躯被炮弹轰碎,但下一秒,散落的白骨便会重新聚合,再次扑来。
“没用的!我们的武器,伤不到它们的本质!”
“它们是不死的!”
舰队中开始出现恐慌。
就在这时,“镇海”号上的“真理炮”炮手,一名跟随鲁班多年的亲传弟子,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
“无知者,才会恐惧未知。”
“让你们看看,什么是……规则的碾压。”
他手中的火把,猛地凑向了那根粗长的引信。
“点燃‘真理’!”
“轰隆——!!!”
一声比雷鸣更响亮的咆哮,响彻海面。
“镇海”号的船身剧烈一震,仿佛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那尊“真理炮”的炮口,喷出一道长达数丈的金红色烈焰,那枚包裹着“涅盘之种”的陶瓷弹丸,如同一颗流星,划破长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狠狠地撞向了白骨方舟的核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那枚弹丸在接触到白骨方舟表面那层惨绿“肉质层”的瞬间,并没有发生剧烈的物理爆炸,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紧接着。
“嗤——!”
一股金红色的火焰,从白骨方舟的内部向外燃烧。
那是“金乌之火”的变种,是朱瞻基留下的“涅盘”规则!
火焰所到之处,那坚不可摧的白骨迅速变得焦黑、酥脆,那层蠕动的肉芽发出凄厉的哀嚎,瞬间化为灰烬。这是一种从“存在”层面上的抹除,比物理破坏更加彻底。
“轰隆隆——!”
白骨方舟的内部,接连发生了数次剧烈的殉爆。那是“涅盘之种”在规则层面引发了连锁反应,将白骨塔内部积攒的怨念与生命力,全部点燃!
原本高达百丈的白骨方舟,中央部位被硬生生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这一次,伤口处没有肉芽再生,没有骨骼愈合,只有那金红色的火焰在无情地燃烧、净化。
万千惨绿眼点,在这一刻熄灭了大半。
白骨方舟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嘶吼,整个塔身都开始剧烈地颤抖、后退。
“有效!真的有效!”
“我们打中了!我们烧穿了它!”
“镇海”号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李定国紧握着刀柄,看着那正在熊熊燃烧的白骨方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令!”
“全舰队,呈‘雁翎阵’,跟随‘镇海’号,全线压上!”
“趁它病,要它命!今日,我大明舰队,便要将这南洋的毒瘤,连根拔起!”
就在南洋战场取得决定性胜利的同时,昆仑“冰绝壁”。
那股黑色的“虚无之风”虽然被朱瞻基意志的余波击退,但并未彻底消散。它缩回了那道虚空裂隙之中,仿佛是在积蓄力量。
冰崖之上,指挥官看着那道依旧存在的裂隙,眉头紧锁。
“将军,这裂隙……似乎在变大。”一名士兵指着裂隙边缘,声音颤抖。
指挥官望去,只见那道漆黑的裂隙边缘,此刻竟然出现了一双双眼睛。
不是人类的眼睛,也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眼睛。
那是无数只闪烁着冰冷、漠然、毫无感情色彩的竖瞳。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裂隙边缘,透过那道缝隙,窥视着昆仑山脉,窥视着这片冰原上的大明将士。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窒息的寒意,从裂隙中渗透出来。
“它们……在看我们……”士兵们惊恐地后退。
指挥官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握紧了手中的钢刀,沉声喝道:
“结阵!备战!”
“不管那后面是什么东西,不管有多少双眼睛……”
“只要它们敢踏出那道裂隙一步,就让它们尝尝,我大明将士的刀,是不是冷的!”
南阳地宫。
随着南洋“真理炮”的轰鸣,以及昆仑裂隙的异变,坑洞底部的那团“星烬”,再次发生了剧烈的律动。
朱瞻基沉睡的意识,在混沌中同时“看”到了南洋的烈火与昆仑的寒冰。
“南洋……火起……”
“昆仑……冰封……”
“我的大明……我的子民……”
他的意识在呐喊,在挣扎。
那团星烬的光芒,开始有节奏地明灭,仿佛一颗正在复苏的心脏。
鲁班站在地宫高处,看着那团光芒,仿佛感受到了朱瞻基的意志。
“陛下……”
“您要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