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窗外肆虐的寒风渐渐停歇,漆黑的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第二天一早,李砚舟被窗外一阵清脆悦耳的鸟鸣声惊醒。
他有些迷茫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是纯白且陌生的天花板。
空气中这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独属于女性的馨香。
其中混合着些许昨夜遗留下来的有关荷尔蒙的暧昧气息。
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随即,昨夜那暴风骤雨般激烈而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汹涌出现。
他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薄薄的毛毯从身上滑落。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布置简洁却充满女性气息的卧室。
家具不多,但摆放整齐,色调以米白和浅灰为主。
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在冬日的晨光里显的生机勃勃。
屋内开着暖气,温暖如春,他身上只盖着那条已经滑落的薄毛毯。
李砚舟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
然而身体刚一动弹,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软和隐隐的疼痛感便从四肢百骸传来。
尤其是后腰和大腿上的肌肉,简直就像是被拆卸重组过一般。
皱了皱眉头,下意识低头查看身体,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自己赤裸的胸膛,肩膀上,赫然印着一排排小巧而清晰的牙印!
深浅不一,有些已经泛出淡淡的紫红色,在皮肤上显的格外醒目暧昧。
连忙侧过身,借助旁边衣柜柜门上的全身镜查看后背。
好家伙!
镜子里映出的后背上五六道触目惊心的红色抓痕。
如同被野猫挠过一般,从肩胛骨的位置一路斜向下。
虽然没破皮,但那痕迹之深之清晰,足以想见昨夜的战况如何“惨烈”。
李砚舟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老话果然没错,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呀!
尤其是像宋佳这样,几乎将全部精力跟热情都倾注在事业上的调查记者。
平日里,她的所有干劲都给了工作,给了新闻理想。
可一旦转移了目标,从事业投射到异性身上所爆发出的热情以及战斗力,绝对能把人榨干!
饶是李砚舟自诩身体素质强悍,常年锻炼,算得上是运动健将级别。
可经过昨夜那一番激烈持久的“鏖战”,此刻竟然也感到腰背酸痛,大腿抽筋,膝盖发软。
如同跑了一场极限马拉松。
这丫头还真是够“凶悍”的。
同时,一丝隐隐的后怕也浮上心头。
昨夜情感来的太过汹涌澎湃,两人都有些失控,完全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
这就好比购买了一辆新车,还没来的及贴车衣,做镀膜保护,就直接开上了路。
而且还是路况复杂,九曲十八弯的山道。
更要命的是,自己连续高强度驾驶了好几次。
上山下山,乐此不疲。
如此胆大妄为的行为,会不会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万一车漆被腐蚀刮花了,甚至出了更严重的问题。
那后续的维修保养以及善后工作,可就麻烦大了去了!
正当李砚舟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弄的有些心神不宁时。
卧室外隐约传来了“哗啦啦”的水流声,随即是卫生间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有人!
李砚舟心里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躺回床上。
一把将滑落的薄毛毯重新拉起来蒙住了脑袋,调整呼吸,竭力装出一副仍在熟睡的模样。
眼睛却偷偷眯开了一条缝,屏息凝神,透过床单观察着卧室门口的动静。
不一会儿,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是宋佳。
她身高足有一米七五,此刻只穿着一件洁白的浴袍,腰带松松的系着。
因为家里铺设了地暖,所以赤着一双白皙秀美的脚。
莹润的脚趾甲修剪的整整齐齐,踩在光洁的瓷砖上,无声无息。
刚洗过的头发还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浸湿了肩部的一小片浴袍。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皮肤光洁细腻,在晨光中泛着健康的色泽。
作为一名需要经常出外景的记者,防晒工作显然做的非常到位。
宋佳未施粉黛的脸庞同样干净清丽,带着一种介于女性柔美和中性帅气之间的独特气质,眼神清澈明亮。
全然没有了昨夜醉酒时的迷离放纵,反而透着一股清爽利落的劲儿。
慢慢悠悠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李砚舟的肩膀。
慵懒满足的说:“行了,别装了!我都看见你的脚趾在动了。
都是成年人了,修个车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已经做好早饭了,煎蛋和烤面包,赶紧起来洗漱,出来吃吧。”
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出了卧室。
直到脚步声远去,李砚舟才猛的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快速起身,很快就在化妆台边看到了叠放的整整齐齐的内衣裤。
正是他昨天穿的那套。
伸手摸了摸,已经洗干净并且烘干了,带着阳光跟洗衣液的清新味道。
而裤子跟夹克衫则被仔细的用衣架挂了起来,裤子熨烫的笔挺,外套也没有一丝褶皱。
迅速穿好内衣,又套上熨烫平整的外衣裤。
来到卫生间,一进去就看到洗漱台上放着接好水的漱口杯,跟挤好牙膏的崭新牙刷。
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这么细心,这么会照顾人。
李砚舟心中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洗漱完毕,整理好仪容走出卧室。
宋佳正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忙碌。
平底锅里,“滋滋”煎着鸡蛋跟早餐肠,香气四溢。
旁边的烤面包机“叮”的一声弹出两片烤的金黄酥脆的面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早餐很简单:每人两片烤面包,一个单面煎蛋,一根煎得恰到好处的早餐肠,外加一杯牛奶。
味道闻起来相当不错。
来到客厅后宋佳正在厨房里煎着鸡蛋跟早餐肠。
烤好的面包已经放在了餐盘里,旁边摆着杯鲜牛奶。
虽然简单但却营养均衡,李砚舟已经许久没有享受过如此周到的待遇了。
李砚舟在餐桌前坐下,看着宋佳将煎蛋跟香肠分别夹到两个盘子里,动作熟练利落。
看的出来,她是一个非常独立,且很会照顾自己生活的女人。
她说她不依靠家里,不仰仗身居高位的父亲。
从这简单的一餐和井井有条的住所来看。
至少在生活自理跟独立性上,她所言非虚。
两人对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安静的吃着早餐。
整体氛围有些微妙,但却并不尴尬。
偶尔目光相接,宋佳会大方的回以一个微笑,而李砚舟则微微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时间在安静的用餐中缓缓流逝,很快来到上午九点。
李砚舟习惯性的拿出手机查看,屏幕上果然已经有好几条未读信息了。
有郝建刚发来的,语气贱兮兮:“老李,昨晚战况如何?送佛送到西了没?有没有跟咱们的宋大记者进行深入交流?”
李砚舟看着这条信息,嘴角抽了抽。
他当然不会傻到回复对方,自己和宋大记者已经完成了从“交流”到“交融”的实质性跨越。
只好当作没看见,直接略过。
这种事,怎么可能跟那个大嘴巴分享?
另一条这是宋亚东发来的,语气恭敬无比:“李县长,开发区管委会前期梳理和交接工作已基本完成,各项工作已按您之前的指示步入正轨。
您看何时方便莅临指导?我们翘首以盼。”
后面还附上了几个初步拟定的项目方案要点。
还有几条是联络员张凯文发来的,主要是汇报下周的工作安排。
李砚舟快速浏览完,沉吟片刻,先给宋亚东回复了一条:“收到!就安排今天下午吧。”
然后,他给张凯文发去了宋佳这个小区的地址跟楼栋号。
言简意赅:“和刘师傅来这里接我,上午先回县里处理些农业相关文件,下午去金河开发区视察。”
发完信息,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宋佳望过来的目光。
她似乎刚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唇边还沾着一点奶渍。
“有工作?”她问,语气平常。
“嗯,下午要去开发区一趟。”李砚舟点点头,顿了顿,又补充道:“昨晚谢谢你的收留和早餐!很好吃。”
宋佳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客气什么。
李县长修车技术不错,车主表示相当满意。
下次车辆再有故障,或许还会找你。”
这大胆而直接的调侃,让李砚舟老脸一热,差点被牛奶呛到。
他干咳两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宋佳看着他难的窘迫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餐具,一边收拾一边说:“行了,不逗你了。
你忙你的去吧,我得把昨晚调查到的大新闻整理一下,尽快形成报道。”
她的语气重新变的认真起来,那个干练敏锐的女记者仿佛瞬间回归。
李砚舟也站起身,看着对方忙碌的背影,阳光在其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昨夜的一切,如同一场突如其来又旖旎幻妙的梦。
梦醒了,生活和工作还要继续。
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又似乎,一切如常。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手机。
“那我先走了。”他说。
“嗯。”宋佳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水流声响起,她开始洗碗。
李砚舟走到门口,换上自己的皮鞋,推开门。
冬日清冷的空气涌了进来,与屋内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在厨房晨光中忙碌的修长身影,默默转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