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坂凛的问题,像一颗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巨浪。
“我们……还打吗?”
客厅内,阳光透过窗棂,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光束中翻滚、飞舞。
在场的英灵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各自的思绪。
saber碧绿的眼眸微微抬起,望向对面的archer。
archer抱持着双臂,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也收敛了,视线在卫宫士郎和远坂凛之间游移。
caster那双充满魅惑的紫色眼瞳里,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
就连一直沉默如山、作为伊莉雅依靠的berserker,那双深红的电子眼也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处理一个超出预设的指令。
对啊。
敌人呢?
圣杯战争,是一场围绕着万能许愿机展开的,御主与从者之间不死不休的血腥仪式。
可现在,放眼望去,这间客厅里坐着的,似乎……都是自己人?
caster的御主葛木宗一郎,已在先前的战斗中身亡。
ncer的御主言峰绮礼,被士郎在另一个扭曲的世界线中亲手终结。
那个搅动风云的金色英灵吉尔伽美什、咒腕哈桑,以及那个被污染的berserker,都已彻底退场。
剩下的……
saber是卫宫士郎的剑。
archer名义上归属于远坂凛,可他与卫宫士郎之间那份旁人无法插足的纠葛,早已注定他们不可能再以命相搏。
伊莉雅和她的berserker,一个是士郎的姐姐,另一个……勉强算是姐夫?
caster美狄亚,从战争初期就果断背刺了原主,如今更是唯士郎马首是瞻。
rider是樱的守护者,樱已脱离苦海,她自然也归入了士郎的阵营。
至于ncer……他那位愉悦犯御主一死,这位追求肆意人生的光之子,反而成了最自由的一个。
这么一盘算……这仗,是真的没法打了。
“我不想打。”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神代的大魔女,caster美狄亚。
她没有举手,而是用一个更具实际意义的动作表明了立场。
她优雅地起身,裙摆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身体极其自然地朝着卫宫士郎的方向挪了挪,最终紧挨着他坐下,吐气如兰。
“圣杯那种东西,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黏腻的妩媚,紫色的眼眸里水光流转,毫不掩饰地凝视着士郎。
“比起那种虚无缥缈的愿望,我更希望能留下来,陪伴在aster的身边,为他贡献我微不足道的力量。”
说着,她还极具挑衅意味地,朝着saber身旁的格雷,投去了一瞥。
那眼神,分明写着“胜利者”三个字。
格雷手里那个禁锢着“亚德”的鸟笼,立刻发出“叮铃!”一声清脆而急促的抗议。
格雷本人更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冒犯,她那双灰色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死死瞪着caster,内心的吐槽已经化作了咆哮的风暴。
caster清晰地接收到了这份电波,毫不在意地回敬了一个更加灿烂的微笑。
就在这无声的电光火石间,一个清冷,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也……想留下来。”
是saber。
她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端坐着,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她话语中的分量。
那双碧绿的眼眸,此刻澄澈得宛如雨后初晴的湖面,倒映着一丝以往从未有过的、名为“期盼”的光。
“我的愿望已经……不再需要圣杯了。”
她的视线转向身旁的士郎,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我想……用自己的眼睛,好好地看一看这个时代,过一下……属于我自己的日子。”
“如果……如果能留在卫宫家,那就更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抹极淡的绯红,悄然爬上了她白皙的脸颊,转瞬即逝。
格雷:“!!!”
她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着自己所尊敬的王,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在崩塌、重组,然后再次崩塌。
她内心的小人已经跪在地上,疯狂地捶打着地板。
一种自己精心照料、浇水施肥、眼看就要长成参天大树的绝世白菜,被隔壁那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猪连盆端走的剧痛感,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
客厅的另一侧,远坂凛支着下巴,看着士郎那边已经初具雏形的“修罗场”,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意。
她有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然后,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自家那位红衣弓兵的身上。
嗯……小的们(指saber和caster)都有归属了,那……要不考虑一下这个大的?
虽然性格恶劣,嘴巴又毒,还整天神神秘秘的,但平心而论,这家伙无论是实力、身材还是长相,都无可挑剔。
而且,在最关键的时候,他的后背总是那么可靠。
archer正抱着双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对面那场无声的战争,冷不防地,他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视线充满了审视与评估的意味。
他一转头,就对上了远坂凛那双亮晶晶的蓝色眼眸。
archer的心脏莫名地跳了一下。
他立刻举起双手,摆出一个投降的姿态,脸上挂起了那副招牌式的、略带轻浮的笑容。
“我也想留下来,凛。”
他抢在凛开口之前,用一种华丽而诚恳的咏叹调说道。
“毕竟,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你可是我最重要,也是最美丽的aster啊。”
“噗——”
远坂凛的脸颊“腾”地一下,瞬间红透,那股热意从脖颈直冲耳根。
“谁……谁是你的了!你这个家伙,别说的那么肉麻!”
她语无伦次地反驳着,视线却慌乱地移开,再也不敢去看archer的眼睛。
archer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而沙发另一头,一直安静地靠在berserker钢铁身躯上的伊莉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开心地弯起了眉眼。
看到自家那个木头一样的弟弟,突然变得这么受欢迎,被这么多优秀的女性所环绕,她这个做姐姐的,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这说明,自己的弟弟,也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嘛!
berserker似乎感受到了伊莉雅的快乐,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表示赞同的咕噜声,那声音带着金属的共鸣,在客厅里回响。
然而,就在这一片或甜蜜、或吃醋、或欣慰的和谐气氛中,有一个人,彻底被世界遗忘了。
他看看caster和saber围着士郎争宠。
他看看凛和archer在那边打情骂俏。
他又看看伊莉雅和她那形影不离的巨人保镖。
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好像……所有人都找到组织,各自配对了?
就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里,没人搭理。
啥情况啊这是?
圣杯战争打完了,然后就地解散,自由恋爱,内部消化?
那我呢?
我怎么办?
总不能……真的像之前开玩笑说的那样,留在卫宫家当看门狗吧?
这也太惨了!是爱尔兰的光之子,影之国的英雄库·丘林啊!
ncer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种被全世界拉黑了的孤独感,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
干!
突然有点想自杀回英灵座了是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愈发古怪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rider、凛和慎二,带着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樱,走了进来。
士郎站起身,拍了拍手,清脆的响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好了,玩笑时间结束。”
他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严肃。
“关于圣杯战争的结束,以及大家今后的去留问题,我有几件事,必须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