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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骡马和翡翠通道(1 / 1)

打通运输线的计划,像一块沉重的磨盘压在佐佐木雄二心头。与松本商议后,两人决定双管齐下:松本负责在曼谷这一端物色和打通关节,而雄二则利用其后勤联络官的身份,尝试从军方运输系统内部寻找可乘之机。

松本那边的进展起初并不顺利。往返于曼谷和泰缅边境的卡车司机确实鱼龙混杂,贪财者众,但松本需要的是不仅贪财,还要足够谨慎、嘴巴严实,并且有一定门路能应付沿途盘查的人。经过一番筛选和试探,他初步锁定了一个叫颂猜的暹罗籍司机。

颂猜为一家与日军有合作的暹罗运输公司工作,常年跑边境线,对路况和检查站都非常熟悉,而且据说以前就干过夹带私货的勾当,懂得其中的门道。松本通过中间人接触了颂猜,对方对额外收入表现出浓厚兴趣,但开价很高,并且要求预付一部分定金,还暗示沿途几个关键检查站需要单独打点。

与此同时,雄二也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小心翼翼地活动。他借着协调补给的名义,与几个负责边境运输车队调度的日军军曹混了个脸熟。他请他们喝酒,听他们抱怨工作的辛苦和风险,特别是对那些难以管束的本地司机的牢骚。

雄二不动声色地附和,并“无意中”提到,有些本地商人愿意出高价,只求能捎带一些“不值钱但稀罕”的土特产,比如一些缅北的木头雕刻或者奇特的石头标本,用来装饰店铺。他观察着那些军曹的反应,大多数人只是当笑话听,但其中一个叫渡边的老军曹,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闷头喝酒。

雄二记住了渡边。几天后,他找了个机会,单独请渡边喝酒。几杯下肚后,雄二不再拐弯抹角,直接低声道:“渡边君,跑边境线辛苦,津贴又少。我认识个商人,对缅北的一种绿石头很感兴趣,愿意出好价钱。如果……如果能有办法偶尔带一点点回来,利润我们可以平分。”

渡边盯着酒杯,沉默了很久,才沙哑着开口:“佐佐木少尉,这是掉脑袋的事情。检查站那些人,眼睛毒得很。”

“不需要多,一次一小包,藏在个人物品里,或者混在那些司机自己的货里。检查站那边……或许可以想办法让他们‘看不见’。”雄二暗示打点的可能性。

渡边又沉默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我考虑考虑。不过,就算我做,也只跟自己熟悉的、可靠的司机合作。而且,绝对不能经过我的手。”

雄二知道,渡边这是心动了,但极其谨慎。他不再逼迫,只是留下话:“渡边君慎重是应该的。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和可靠的人,随时可以找我。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就在雄二等待渡边回复的时候,松本那边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那个叫颂猜的司机,在一次运输途中,因为夹带的私货(香烟)被一个较真的新上任的日军检查官查获,虽然数量不大,但还是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并警告再犯就送去修路队。颂吓破了胆,通过中间人传话,表示近期不敢再干了,之前收的定金也退了回来。

这条线暂时断了。雄二虽然失望,但也庆幸还没开始运翡翠,否则损失更大。这件事也给他敲响了警钟:依靠单个司机风险太高,必须要有更稳妥的方案。

就在运输计划陷入僵局时,雄二收到了吉田军曹的一封长信。吉田在信中抱怨边境局势越来越紧张,游击队活动频繁,运输车队经常遇袭,连他们驻防的矿区也感到不安。但他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通过一个可靠的克钦族线人,联系上了一个小矿主,对方手里有一批质量相当不错的原石,因为担心战乱想尽快脱手,价格很优惠。吉田认为这是个大好机会,询问雄二能否尽快找到运输办法,吃下这批货。

信中还附带了一块用小布包精心包裹的样本原石,只有拇指大小,但绿色浓郁、质地细腻,在灯光下泛着油脂光泽,远胜之前收到的任何一块。雄二的心跳加速了,这确实是难得的好货。如果这批原石能顺利运到曼谷,利润将极其惊人。

压力和机遇同时到来。雄二知道,不能再等待渡边那边不确定的回应了。他必须另辟蹊径。他反复研究地图和运输报告,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些并非主要干道、守卫相对松懈、但依然有小型运输队或骡马队通行的山地小路上。这些路线速度慢,风险也不小,但检查相对宽松,更适合小批量、高价值的货物走私。

他再次找来松本,提出了一个新的设想:放弃直接利用日军的大型车队,转而寻找专门走山地小路、为偏远据点提供补给的小型骡马队或者本地马帮合作。这些队伍通常更加灵活,也更懂得如何规避检查和应对突发情况。

松本认为这个想法可行,但难度更大,因为需要找到既熟悉路线又值得信任的马帮头领。他表示会动用一切关系去打听。与此同时,雄二给吉田回信,让他务必稳住那个矿主,可以先支付一小部分定金将货订下,并承诺会尽快解决运输问题,同时叮嘱吉田,如果走山地路线,原石的包装必须更加坚固隐蔽,以适应骡马颠簸和可能的恶劣天气。

就在信寄出的第二天,渡边军曹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他看起来下了很大决心,对雄二说:“佐佐木少尉,你上次说的事……我认识一个跑辅助线路的骡马队头领,是本地人,但给我们运过很久的粮秣,还算可靠。他偶尔会帮人带点‘私货’。如果你说的那种石头价值真的很高,也许可以走他的路线。但是,价钱要更高,而且,我只负责牵线,具体交易和我无关。”

峰回路转!雄二强压住兴奋,立刻与渡边详细商议起来。渡边提到的这条辅助线路,正是雄二设想的那种山地小路!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他答应了渡边的一切条件,包括更高的分成和绝对的安全隔离。

一条连接缅北矿区和曼谷“大和屋”的、隐秘的翡翠通道,在混乱的战争背景下,历经波折,终于露出了模糊的轮廓。然而,雄二深知,最危险的旅程,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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